浓烈的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101号房间里。
呆在这里就是等死,外面虽然警报声大作,但那些马路上的特工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得趁这个机会,赶紧冲出去。
里布斯扛起枪,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门外刚刚赶到的特工只看到人影一闪,便被紧随而至的精准点射放倒。
里布斯边移动边开枪,每一步都在血泊中践踏出猩红的脚印。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身破烂污秽的女仆装束,使它变成了更加怪诞而恐怖的战袍。
“目标突破!目标突破!重复,目标在A区走廊向东移动!”
“封堵b门!c组从侧翼包抄!不要让他进入办公区!”
“他有重武器!重复,目标持有m4A1卡宾枪!”
喊叫声、子弹呼啸声、装备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国税局大楼都沸腾了。
特勤局的精英、赶到的NYpd特警、甚至大楼自身的武装保安,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能想到的通道口涌来。
里布斯的大脑异常冰冷清晰,【强身健体】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高度应激状态下的超常反应速度。
他根本不在乎路线,只遵循一个原则:以最快速度向外!远离国税局这个风暴中心!
里布斯一边与对方交火周旋,一边在错综复杂的办公区之间高速移动。
遇到火力压制,他瞬间卧倒翻滚,枪口喷射的火焰收割着冒进的敌人。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肾上腺素的轰鸣和身体的损耗在持续累积。他已经记不清打空了多少个弹匣,【快捷物品栏】里备用的步枪弹匣和手枪弹匣在不断锐减。
任何出现在视野内的威胁都被瞬间点倒。右臂因为持续的射击和后坐力而麻木肿胀,左肩旧伤的剧痛开始如同毒蛇噬咬般钻心,脸颊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混合着汗水和污垢流下。
在重重围堵下,里布斯坚持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次火力间隙时,里布斯冲到了国税局后门——一扇厚重的、包裹着防弹钢板的防火门。
门是从内部机械锁闭的,需要通过旁边的控制面板或内部指令打开。
然而,他能透过狭窄的防弹玻璃观察窗看到外面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警灯。
门外是更多的敌人,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如同滚石碾过走廊。
没时间了。
子弹也几乎告罄——m4A1的弹匣只剩最后半匣,手枪还有三颗子弹。
里布斯眼神一厉。他猛地退后几步,双手紧握m4A1,朝着门锁结构附近区域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最后半匣子弹如同决堤的洪水,全部倾泻在门锁和铰链区域!火花四溅,厚重的钢板被打得凹陷变形!子弹撕咬着金属结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机械锁头被密集的子弹生生打断!
里布斯扔掉滚烫冒烟的m4A1,猛地冲向厚重的防火门!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强身健体】累积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呃——啊!!!”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沉重的防火门被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一道缝隙!
他像游鱼般从缝隙挤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照得他眼前一片惨白——数辆警车的探照灯交叉锁定了他!
“目标出来了!” “自由开火!击毙他!” “小心!他出来了!”
等候在外的警察、特工们瞬间举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
里布斯下意识的飞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警车,在冲进驾驶座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几柄重锤同时砸中身体。
温热粘稠的液体迅速在胸前和腹部蔓延开,剧痛迟滞了半秒才如海啸般席卷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呃啊——!”他闷哼一声,牙齿几乎咬碎。
视野瞬间模糊又强行聚焦,眼前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霓虹和闪烁的警灯。
哒哒哒哒哒! 又一串子弹雨点般打在车尾,后备箱盖被掀飞半截,玻璃碴子和碎屑飞溅。
终于,在里布斯用尽最后力气拧转钥匙时,引擎爆发出愤怒的嘶吼!
“冲!”里布斯眼中血光一闪,用膝盖顶住方向盘下方稳住方向,脚下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破烂的警车猛地向前蹿出!车头凶狠地撞开了前方被几辆警车斜插形成的临时路障。
里布斯强撑着意识,操纵着这辆随时会散架的警车在复杂的街道中亡命穿梭。
他将【强身健体】压榨到极限,勉强维持着对方向盘的控制,避开迎头撞来的车辆和路人惊恐的目光。
一个小时。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追逐的警笛声在城市的钢筋森林里忽远忽近,天空中的直升机巨大的光柱,如影随形地扫描着地面。
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开始从四肢蔓延到躯干,眼皮像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就到……这里了吗……”一个念头模糊地闪过脑海,带着一种几乎解脱的疲惫。
芝加哥的风光、阿尔弗雷德冷静的眼神、福克斯和屠夫的呼喊、尤金最后复杂的表情……碎片般在意识里快速闪现又褪去。
视野的边缘开始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前方一小片被血污和汗水模糊的光影。
就在他感觉手臂的力量正飞速流逝,方向盘即将脱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轰!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涂装全黑的吉普车如同出笼的黑色猛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从侧面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精准而蛮横地一甩车尾,“砰”地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里布斯警车的前轮侧方!
力量之大,将已经濒临解体的警车彻底截停在了路中间。
里布斯被惯性猛地向前掼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位,剧痛让他短暂地眼前发黑。
“结束了……”最后的念头彻底熄灭。
里布斯瘫在座椅上,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只剩下模糊的听力捕捉着外面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准备迎接最后的终结。
吉普车的车门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高大身影跳下车,动作迅捷如同猎豹。
他几步冲到警车驾驶位旁,粗暴地一把拉开扭曲变形的车门。
一张略带风霜却异常坚毅、此刻写满急切的脸庞出现在里布斯逐渐模糊的视野里——竟然是消失已久,被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彻底消失的“澳观海”!
“大哥!撑住!”澳观海的声音出现在里布斯混沌的意识里,“别他妈认命!跟我走!”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任何犹豫。
澳观海强壮的手臂直接探入车厢,将里布斯沉重的身躯从变形的驾驶座上拖了出来。
里布斯模糊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支撑着他,将他拖离了那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警车残骸。
“快上车!”澳观海低吼着,将里布斯塞进了黑色吉普车宽敞的后座。与此同时,几辆警车尖锐的警笛声已经在街角响起,刺眼的警灯划破了夜色。
澳观海猛地甩上车门,自己跳回驾驶座。
方向盘一打,油门瞬间踩到最深!经过特殊改装的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咆哮,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在警车完成合围前的一刹那,疯狂地冲了出去!
“报告!目标被不明车辆接走!”、“追!黑色无牌吉普!”警用电台里一片嘈杂。
天空中的直升机立刻调转方向,探照灯死死咬住吉普车。数辆警车拉响警笛紧追不舍。
一场更高速、更危险的追逐战在纽约深夜的街头上演。
澳观海似乎对这座城市复杂的小巷和地下通道了如指掌。
他驾驶技术极其老辣,吉普车也展现出卓越的性能和坚固的防弹能力。
几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极限转弯和变道后,他猛地将车驶入一条狭长的地下隧道入口,暂时甩开了直升机的追踪。
隧道内灯光昏暗。
澳观海一边操控着车辆在隧道内高速穿梭,一边迅速拿出一个预付费手机,拨通一个简短的号码,只说了两个字: “我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里布斯。
“挺住,大哥……”澳观海低声说,油门丝毫未松。
几分钟后,吉普车冲出隧道,却没有重返喧嚣的街道,而是拐进了靠近港口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龙门吊后方,赫然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白色厢式货车,侧面印着“城市速递”的标识。
吉普车在货车后方急停。
货车后门无声地滑开,两个同样穿着深色工装、神色精悍的男人迅速跳下。
他们和澳观海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冲到吉普车后座,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里布斯小心地抬了出来,迅速而平稳地转移进了货车的后厢里。里面铺着干净的担架垫子,显然早有准备。
澳观海最后看了一眼空中依稀传来的直升机声方向,眼神冰冷。
他迅速跳上驾驶座,将黑色吉普车开进旁边一个预先用废旧集装箱巧妙搭建的隐蔽掩体中,并用油布盖好。
然后自己敏捷地钻进了白色货车的副驾驶座。
货车车门关闭,发动引擎。像一个真正的快递车辆一样,平稳地驶出了工业区,汇入了港口外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彻底消失了踪迹。
而当大批警车和特勤局的车辆带着警犬、全副武装地冲进这片工业区仔细搜索时,只看到了锈蚀的钢铁和空旷的场地,还有港口冰冷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