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在旋转中猛然展开,伞面上的火鳞胶脂在素白一片的院子里赤红夺目,浮动着流火般的华彩。
十八柄长剑如同炸开的花瓣急速飞出,道道飘忽的剑痕刮起冷冽的剑风。
霎时,红伞惊剑雨,风残雪花涌。连带着那青年脑后掀起的发带都划出一道清雪凛然的风骨。
“十八剑阵!”
慕词陵飞速挥刀打开惊急的雨剑,眼中满是错愕和惊喜,他又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竟然有人能重现十八剑阵!好啊,我曾恨不能与苏十八一战,如今也可以弥补了!”
陌刀一卷,身法俊急,红影和青风在庭院中纷乱错开,清寒的空气中刮着斩金截玉般刚强的剑气刀意,每一寸刀剑碰撞都迸发出纯粹而汹涌的杀气。
苏昌河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人的对战,这种难逢的绝对高手之间的武学碰撞,如此强横霸道不留分毫余地,在生死间决出高下,让他发自内心地欣赏注视。
看见苏暮雨没有料想到能被慕词陵擒住细雨见吸走了内力,那么对不起了……
“苏家苏昌河,虽有伤在身,但拼死亦要护我苏家家主周全!”苏昌河口齿清晰地大喝一声,握着寸指剑忠义十足地纵身进场,削薄的剑刃一晃,逼退了慕词陵。
早就躲在属下身后的苏家家主苏烬灰:……怎么感觉心口更疼了。
苏暮雨被吸走了一些内力,浑身气血翻涌,内息驳乱,暂时退避调息。
苏昌河双手持刃与慕词陵近搏,两柄细刃被他舞的狂乱,交叠间竟织出片密不透风的银网每一寸偏转都直逼对手的要害。
银光划落成线,凌厉而老辣。刃尖破风时还带着细碎的金属嗡鸣,招招都卡在对手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间隙,透着利索且果决的杀伐美感。
直逼得慕词陵一时招架不住,连连退避。
苏暮雨忍不住赞道:“你的寸指剑,比以前更强了。”
在场的苏家众人看得是应接不暇,这眼花缭乱却流畅无比的招式都在表明一个事实——苏昌河的伤,是装出来的。
“强不强的,也得看对手是谁,现在只要弱一分,我的脑袋就要被削掉了。”苏昌河无奈地说道。
说着便是又对上一招,匕首纷纷被弹开插入梁柱,苏昌河往后跃,站定时双手一牵,六柄四处散落的匕首成夹击之势攻向慕词陵。
慕词陵原本想乘胜追击,见势来不及躲避,便急急抽调内力挥出威猛一掌震开,苏昌河此时握剑弹射而出,剑刃寒光一闪,精准的划向慕词陵的咽喉。谁知慕词陵没有躲避,反而竖起右掌接住了那柄寸指剑,同时左掌化拳迅速打了过来。那掌面细看之下竟布满了如蛛丝般细微的紫光。
紧急之下苏昌河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猛地下弯险险避开那一掌,转身腾空跃至慕词陵身后,下一刻双手一翻,各有五柄匕首如雨箭般齐射而出,又一次挡下了慕词陵的攻势。
与此同时,苏暮雨长臂一挥,分散在他周围护法的十八剑穿透暮色急驰而去。
慕词陵脸色一沉,发出一声尖锐的高喝,足下猛地陷入地砖,重重打出一记阎魔掌,一片巨大的掌印凌空挡在他身前,浓郁的紫色真气萦绕其上,巨蟒盘缠目露凶光,散发着磅礴恐怖的威压。
“叮叮当当……”剑雨再一次被打偏。
“不错,二位的剑法都值得我一战。”慕词陵面露满意地夸赞道,抬手一招,插入地砖的陌刀重新回到他手上。
苏暮雨也抽出剑柄中藏着的细雨剑纵身一跃,攻势愈发不留余地,风卷残云般令人心悸。
就在苏昌河心中感叹没完没了之时。有人说出来了他的心声。
“慕词陵,不要好战!修罗女那边已经结束了,赶紧夺了眠龙剑走!”站在院墙上观战的慕家弟子提醒道。
苏昌河心中一惊,抬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狠厉,他看向那说话的人的方向,转着的寸指剑猛然停住。
正在他想着用傀儡丝把人扯过来审问时,有人先一步抹了那人的脖子。
第四方入场了。
“走什么走?眠龙剑岂是你们想带走就能带走的?”一身劲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高高的院墙上,将那尸首一脚踢了下来。
苏暮雨一愣:“七刀叔。”
“七刀叔也来了呀!”苏昌河嘴角噙着一抹不清白的笑意和谢七刀打招呼,感叹道:“我们苏家还从未这般热闹过。”
谢七刀唾弃一声:“堂堂苏家,被一个慕词陵逼到了如此境地,真是够丢脸的!”
就在他们叙话时,他们口中的慕词陵终于想起来正事了,连忙抢了正厅中的眠龙剑就想溜。
苏暮雨没拦住,谢七刀被慕词陵虚晃一招也没拦住,出了苏家的门,就有慕家的弟子支援撤退,他们就更拦不住了。
谢七刀解决完慕家人就又追了上去。
而院中,苏家家主剑锋已折,已然没了半分锐气。
苏暮雨传剑的事未完成,须将眠龙剑找回,让大家长再行定夺。
他刚上前一步欲飞身跟上去,落下的苏昌就跟着疾步闪到他身后,嘴中大喊着:“慕家贼人,哪里跑!”紧接着,苏暮雨肩上就落下一掌,他的轻功起势就这样给拍没了。
“做什么?” 苏暮雨回头沉声质问道。
“糟糕!” 苏昌河另一只手捂住胸口,身形立刻佝偻虚弱起来,愁苦道:“方才我中了一式阎魔掌,一点内力都用不出了。”
苏暮雨抿了抿唇,眉头紧皱道:“你说你一点内力都用不出了,那现在压住我,不让我走的这千钧之力是怎么使出的?”
“阎魔掌便是这样的武功。”廊下的苏烬灰感受着身体里翻腾的内息,一阵阵钝痛在经脉里躁动着。
阎魔掌可以直接吸取他人的内力,并在吸取的瞬间给对方的经脉造成不可逆转的反噬,更甚者,一般武者会直接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就算侥幸没死,那疗愈的过程也十分煎熬,要时时忍受那股霸道蛮横的真气在体内乱窜,压不下去就会沦为一个废人,阴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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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树:猜猜看,女鹅儿对阎魔掌感不感兴趣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