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六国联军兵分三路,分别是左路大军,中路大军和右路大军。
三路军队疾驰向尼沙普尔城,打算给攻打尼沙普尔城的唐军来个包饺子。
为防被发现,三路大军一路上行军鬼鬼祟祟的,若非他们将士披甲戴胄,行军时又尚能算是有纪律,数量也大,恐怕会被以为是哪里来的土匪。
只是,行军谨慎,虽然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速度却慢了许多。
早早收到六国联军出发消息,进而提前赶去埋伏的三路唐军,等了又等,等了一天又一天。
程处默几人里,秦怀玉脾气算好了,这会也等得暴躁不已。
“他们在路上干什么?怎么还没来?他们将军顺便娶了个媳妇,办了场喜酒吗?”
秦怀玉连续拍了好几下地面,压低声骂道。
负责统管这一路唐军的左前锋将军不语,一开始有将领等得暴躁得想骂人时,他还会训斥几句。
这会,他自己都想骂人。
尼沙普尔城被唐军进攻,萨珊波斯的王城亦危在旦夕,这些西域联军,不该急行军吗?
哪怕是普通行军速度,也该在昨天傍晚抵达这里了,他们正好趁夜色给这群人狠狠一击。
左前锋将军抬头看了眼天,大爷的,这会又快天黑了。
“报!”
斥候飞奔跑来,“发现西域联军左路大军踪迹,预计半时辰后抵达!”
所有人精神一振!
可算是来了!
唐军等得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按捺不住了。几乎是西域联军刚踏进陷阱,所有唐军就举着刀冲了出去。
骂骂咧咧地埋头就是干!
“敌袭!敌袭!”西域联军左路大军将军大惊失色,急忙勒住马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组织军队应敌。
而是吓破了胆似的,掉头就往回跑!
他这一掉头,身后的将士们以为是要撤退,有样学样,各个也跟着调转方向。
前面转头太快,后面来不及反应,最后整支西域联军左路大军乱成了一锅粥。
秦怀玉大笑:“哈哈哈哈哈!怂包!”
左前锋将军无语地抽搐了下嘴角,举刀大喝:“杀!一个也不要放跑!”
扑杀上来的唐军各个宛若猛虎,落在西域联军眼里,和即将撕碎他们的恶虎没什么差别。
西域联军左路大军的将军已经傻眼了,他挡住几个士兵的围攻,紧跟着被唐军将领一刀逼退了数步。
他又惊又困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
不对!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组织了联军?!”
唐军忙着攻打萨珊波斯,没怎么注意位于后方的这些西域诸国,他们调兵的动静很小,按道理说,唐军不该知道他们生了异心,组成联军打算袭击才对!
左前锋将军好心提醒他们:“别忘了,你们是跟谁合作的。”
与他们合作的“萨珊波斯君主”就是他们的人假扮的,发兵的路线和时间都是他们指定的。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西域联军会走哪条路,会经过哪里了。
西域联军将军先是大惊,恍然大悟后,大怒地呐喊:“萨珊波斯君主!萨珊波斯!是萨珊波斯出卖了我们!”
左前锋将军不语,只一味动手。
某种程度来说,对方这话也没说错,只不过,此“萨珊波斯君主”非彼萨珊波斯君主罢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西域联军,同样遭遇了伏击,并且迅速将怀疑对象锁定在萨珊波斯君主身上。
“萨珊波斯!我们和你不共戴天!”
尼沙普尔城外。
薛仁贵抬头,远处一支令箭冲天而起,“看来,西域联军那边他们已经动手了。”
话罢,他扭头沉下脸,喝道:“全力攻城!不用再留手,争取今日拿下尼沙普尔城!”
尼沙普尔城的守军将领神情自若地指挥应敌,面上没有多少焦急之色。
这么多天了,唐军虽然没有放弃攻打尼沙普尔城,但是一直没能攻破城门。
况且,在他看来,唐军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
守军将领嗤笑道:“木鹿城真是没用,居然被这些唐军拿下了。”
他话音才落,下方唐军攻势猛烈了数倍!
守军将领神色微懵,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唐军久攻不下,如今是打算全力一搏了!”
他非但不紧张,反而兴奋:“只要挡下唐军这一次,短时间内他们必然无力再组织攻城!”
尼沙普尔城的守军皆是精神振奋,士气大涨。
一刻钟后。
方才涨起来的士气宛若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垮了下去。
炸药轰隆声不绝于耳,城门在火光中摇摇欲坠,越来越多唐军通过云梯爬到城墙上。
尼沙普尔城守军疲于应对城墙上的唐军,甚至无暇顾及下方轰炸完又撞击城门的唐军。
半个时辰后,城门被撞开——!
王城。
天上信号箭出现的瞬间,陈如松立刻下令:“全力进攻王宫!”
王城外的唐军,亦一改原先的拖延战略,凶猛扑向王城外的尼沙普尔援军。
萨珊波斯君臣正着急等着西域诸国的消息,猛然听见外面传来喊杀声。
“不好了!叛军攻打王宫了!”
有大臣腿一软,直接跌坐了地上。
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萨珊波斯君主,这会也白了脸。
叛军攻打王宫,无论外面情形如何,他们必然是会先落入叛军手中。
除非王城外的萨珊波斯军队能够击退唐军,再攻入王城,他们尚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是……击退唐军?若无西域联军,击退唐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萨珊波斯的王城王宫落入叛军手里,西域诸国再蠢,也不可能会再与萨珊波斯联手对抗唐军!
他们这下……是彻底完了。
萨珊波斯君主有瞬间后悔,早知……早知如此,他不如直接向大唐臣服,顶多是成为大唐臣子,定期朝贡见圣罢了,至少日后萨珊波斯依旧是他治理。
不过,等唐军拿下萨珊波斯和西域联军,将他们俘虏到唐军主帅营帐时,萨珊波斯震惊地发现,西域诸国居然已经出动联军了。
只是仍然没能打过唐军。
不少萨珊波斯的臣子将军,有些感动。明知萨珊波斯陷于困境,却仍然愿意出兵相助。
这也太难得了!
组织联军的西域六国首领是最快被逮来的,然后萨珊波斯的几个重臣将军被押进了营帐内。
萨珊波斯君主慢一步,他在营帐门口不远处看见了陈如松。
“是你。”他在王宫被攻破时,便看见了领头的陈如松,如今陈如松又出现在唐军军营中,又是唐人,他哪里还不明白。
叛军袭击一事,就是大唐策划的!
“你们大唐,真是好算计!”萨珊波斯君主恨声道。
陈如松原本打算直接越过对方,闻言淡淡回了句:“你们也不赖。”
以为他们不知道,屠城的事就是他们萨珊波斯干的,再栽赃陷害到唐军头上吗?
陈如松说完,没有再理会面沉如水的萨珊波斯君主。
如今萨珊波斯君主不过是阶下囚罢了,甚至不需要留对方一条命用以稳固萨珊波斯帝国。
只要让叛军篡了萨珊波斯君主的位,恢复贵霜帝国的统治即可。
营帐内。
萨珊波斯的文臣武将得知这六个首领,是因为组成联军,计划袭击进攻唐军,帮助缓解萨珊波斯面对的压力时,感动不已。
然而,六国首领看见他们,却气得破口大骂。
“叛徒!你们萨珊波斯的手段真是下作!”
“呸!我们答应与你们联手对付唐军,你们转头将我们给卖了,早知道就不该信你们萨珊波斯!”
“原来你们早向大唐臣服了,只是配合大唐将我们引出来!”
萨珊波斯的几个文臣武将,懵逼地被喷了一脸口水。
一个文臣嫌弃地抹了把脸,困惑地问:“什么把你们卖了,你们何时答应与我们联手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被困王宫,没有收到具体消息?
六国首领勃然大怒,指着发声的文臣痛斥不休,如果不是薛仁贵还在帐中,他们又是败国首领,这会绝不会只是动动嘴。
萨珊波斯的文臣武将听了半晌,终于听明白了,却越发糊涂了。
什么叫他们说好了出兵时间和路线?
什么叫西域诸国联军配合萨珊波斯反攻?
什么叫他们提供了行军路线和发兵时间,约定好后,却反手将行军路线和发兵时间卖给了大唐?
这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有人忍不住道:“我们被困在王宫,王宫门都出不去,怎么可能去与你们碰面,还约定发兵时间和路线?”
梦里约定的吗?
一国首领气得大叫:“你们什么意思!当时分明是你们萨珊波斯君主亲自与我们约定的。”
“我们是看在你们王宫王城被围困,也能出入自由,应该手里有底牌,只是在与唐军周旋没有暴露,所以才答应的!”
“不信你们问唐军将军,是不是你们萨珊波斯透露的消息!还有,你们君主呢?将他叫过来,我们当面和他们对峙!”
话音刚落,萨珊波斯君主被押进营帐内,与六国首领对上。
他皱眉道:“我就是,什么意思,我何时与你们有过约定,约定了什么?”
他进来只听见了那个首领大叫的内容。
气势汹汹的六国首领仿佛被泼了盆冷水,指着萨珊波斯文臣武将痛骂的那位首领,这会手指僵滞在半空中。
“你……你是萨珊波斯君主!?”
萨珊波斯众人莫名其妙,这不是他们君主,谁是?
六国首领有人喃喃道:“可那日我们见到的人……不是他啊。”
“哈哈哈哈哈哈!”程处默忍了半点,终于忍不住了,大笑出声,他伸手拉过一个人,指着他的脸问:“有没有觉得更像萨珊波斯君主?”
众人不解地看过去,然后六国首领“咦”了声:“还真别说,这个确实更像之前见过的萨珊波斯君主……”
六人面色骤变!
一个唐人,怎么会更像他们见过的萨珊波斯君主?!
程处默大笑:“哈哈哈!因为你们见的人是他假扮的。”
营帐里,其余唐军将领也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很快,六国首领也认出了这个笑得最猖狂的人,和那个哑巴侍从也很有点像。
靠!他们被骗了!他们根本没有和萨珊波斯君主约定好袭击唐军,他们是与唐军将领做了约定!
反应过来的六国首领,和晚一步发现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萨珊波斯君臣,脸色异彩纷呈。
这段时间,他们根本是被唐军玩弄在股掌之间!
薛仁贵乐完,正色道:“若非如此,我们怎么知道,原来你们表面臣服大唐,背地里却有不臣之心!”
六国首领中有人恨声道:“如果不是你们唐军屠城,我们又何必行此冒险之举!”
秦怀玉嗤笑:“你们不会以为屠城真是我们干的吧?你们那点财宝,我们压根看不上,费这个力气去屠城,还给自己留下坏名声。”
“我们吃饱了撑的?”
薛仁贵补充道:“我们忙着攻打萨珊波斯,哪来的时间去屠城?别被萨珊波斯卖了还不知道。”
六国首领猛然扭头瞪向萨珊波斯君主。
好啊!原本以为骂错人了,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骂错!
萨珊波斯是没有做表面与他们合作,转头出卖他们的事,但是屠城逼迫他们与萨珊波斯合作,更可恨!
原本,原本他们根本不用遭这一劫!
六国首领中有人气得忍不住了,怒骂着扑向了萨珊波斯君主。
“操!你这阴险小人!看我不打死你!”
有了带头的,就有跟上的,六国首领扑去暴揍萨珊波斯君主,萨珊波斯的武将想要将人救出来,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在外伺机偷袭。
短短片刻时间,营帐内顿时乱成一团。
薛仁贵看了会热闹,才挥手让人将他们拉开,露出最里面的萨珊波斯君主。
脸起码肿了一圈。
……
长安城。
陈似道等人担心夜长梦多,得知庆丰商会那批货完好无损,他们没有做下什么来不及挽回的事后,马不停蹄赶往长安。
商量敲定契约详细内容当日,庆修碰巧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也来了。
详细条约主要是关于购买蒸汽铁船的费用、如何使用,蒸汽火车具体如何合作一事。
庆修本以为在价格上,他们会纠缠不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