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
慕君珩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死死攥着林伊伊的手腕,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没等林伊伊反应,他便强行将她拽回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眸,此刻却猩红得吓人。
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烧得满是痛楚与不甘。
“林伊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里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你知道这一年半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都像在熬刑,度日如年。
只要听到一点点关于你的消息,哪怕只是有人说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女人,我都会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疯了似的赶过去。
每一次出发时,我都抱着能找到你的希望,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车站、商场、小巷,我走遍了羊城、秦海、周边的城市我几乎都找遍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下去。
同时也带着一丝脆弱:“为了你,我和霍家彻底断了来往。你知道霍廷东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自从你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还有琳达,自从你说的那件事之后,我就再没和她有过任何联系,甚至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就怕她再来打扰我找你的脚步。
你现在一句‘两清’,就要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抹掉吗?”
林伊伊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她后退一步,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慕君珩,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受害者。
当初要不是你对琳达的态度一次次伤害我,我会跑吗?
我会舍得离开熟悉的地方,一个人带着满心的委屈躲起来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琳达发现我怀了孕,二话不说就把我抓到霍家。
她指着我的肚子,让我从楼梯上滚下去,说只要我死了,你就会回到她身边。她明摆着是想害死我和孩子,我不跑,难道留在那里等死吗?”
“伊伊,她那样对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君珩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告诉我一声,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林伊伊冷哼一声,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保护?慕君珩,你说的保护,就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站在别人那边吗?
我在霍家被他们虐待的时候,琳达给你打了视频电话,你忘记自己在里面说什么了吗?
你说‘不要我们的孩子’,还说‘人随便琳达怎么处置’!那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如果不是谢婉莹看我可怜,偷偷放了我一马,我可能早就死在霍家的楼梯下了!”
“什么?我说不要我们的孩子?还说让她随便处置你?”
慕君珩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林伊伊的胳膊,“伊伊,你在说什么?我绝对不会说那样的话!琳达根本没有给我打过这种视频电话!
你走了好久之后,我才从别人嘴里得知你怀孕的消息,我当时高兴得快要疯了,可转头又想到你可能已经不在了,那种滋味,你知道有多难受吗?”
这就是伊伊当初果断逃跑的原因?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放弃了她和孩子!
慕君珩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林伊伊眼底的失望与冰冷,恨不得立刻找到琳达,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伊伊看着他如此肯定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可当时视频里的声音,明明和他一模一样,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说那些话时的冷漠表情。
“伊伊,我如果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
慕君珩双手抓住她的肩头,语气急切又诚恳,“我承认,刚失忆回来的时候,我只记得琳达救过我,又觉得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所以对她多了些照顾。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是那个会跟我闹、会跟我撒娇,偶尔还会耍点小脾气的林伊伊。
那时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处境,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是你?怎么可能?”
林伊伊皱着眉,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你的声音!”
她甚至能记得,当时琳达挂了电话后,得意地看着她说“看到了吧,他根本不在乎你”,那种绝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伊伊,我敢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
慕君珩举起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从未接过琳达的这种视频电话,更不会说出伤害你和孩子的话。你说的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他?
林伊伊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恨了他这么久,以为自己受的所有委屈都是他造成的,可现在看来,这竟然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不甘,此刻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慕君珩,一切都过去了。”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要走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外壳,就会彻底碎裂。
“伊伊,我们重新开始吧!”
慕君珩一把拉住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