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在唐家一事上还有一个漏洞没补,那就是第一晚神出鬼没的“土匪”数量可不止十几。
是以,两人打算让睚眦在他们回都城的路上进行埋伏,把所谓的人证都杀了,只留下黄勇一人。
随后栽赃到黄粱身上。
正好他确实养了私兵,数量不多,就在都城外的庄子上,农忙则耕,农闲则训。
这也是谢远山找到的把柄之一,不过这种事可大可小,关键的时候拿出来才有用。
上位者信任你时,觉得一二百人什么也做不了,无甚大碍。
上位者不信任你时,哪怕只有五十人,也足够要你的命!
如此,才是天衣无缝,让黄粱百口莫辩。
至于为何留下黄勇,则是因为他本就是谢远山的人。
还有那个醉酒的客卿,也是他的人。
......
两天后,姜十七和姜十九带着护卫身形狼狈地回到将军府,人人身上都带着伤,可见路上凶险。
两人把在怀安县查到的事一一禀报给郭将军,包括路上遇袭,证人全部被杀之事。
“你们怀疑是黄粱所为?”
郭将军翻看他们递过来的口供,微微皱眉,黄梁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手下。
一个谋士,有二三十人私卫足矣,私养百余人是要做什么。
“是。”姜十七勉强抬起胳膊行了一礼。
“那些人身手矫健,丝毫不弱于普通护卫,若不是此次所带皆是精锐,属下根本突围不出来。”
“且依属下所见,那些人一出现就是直奔证人而来,像是要毁尸灭迹。”
“将军,黄先生的夫人求见。”门口的亲卫敲响房门。
“让黄夫人进来。”郭将军给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躲到内室。
“将军,我要状告黄粱宠妾灭妻,豢养私兵!”黄夫人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声音悲切。
她与黄粱相识于微末,她是杀猪匠的女儿,黄粱是吃不起肉的穷书生。
穷书生屡第不中,娶了杀猪匠的女儿,初时也算甜蜜。
当穷书生变成黄先生后,整个人都变了,或者说终于露出了本性。
若不是郭将军宠妻,恐怕早把杀猪匠的女儿休了。
其实还不如休了,黄夫人只得一女,可女儿没来得及长大,就死于后宅争斗。
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哪里能斗得过那么多如花美眷,连到底是谁杀了她女儿都不知道。
昨天,有人找上她,问她想不想给女儿报仇,她当然想,想得都快疯了。
她无数次地想和府里的人同归于尽。
可她却像是被困在院子里的雀,时常有人看着,飞不出去,也什么都做不了。
“黄夫人,你说黄粱养私兵,可有证据?”郭将军指尖轻点案上的证词。
总觉得似乎所有事情都太巧了,罪证是真的,但有人推波助澜也是真的。
“有,我知道她养私兵的地方!”
......
黄粱被郭将军关押的消息传到怀安县时,唐家的案子也接近尾声。
这几天下来,唐家的产业也被“挖地三尺”,不仅查出诸多不合法之处。
还在百兽园又发现一处埋骨之地,已分不清那里有多少人的尸骨,骨头上皆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唐家家产充公,涉案者依律定罪,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被赠予的财产,并不在充公之列,陆雪的手中依旧握着唐家的一半家产。
初时百姓们被唐家的恶所震撼,情绪上头,对此事并不在意,多数时候还在维护她。
但如今情绪稳定下来后,便又有人想起唐三爷说的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陆雪对此早有对策,她从没忘了最开始想对付唐家和韩家的初衷。
“诸位,等一等,本官有话要说!”
众人离开的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陆雪拿出唐家那一半家产的地契。
“唐家赠予本官的这一半家产,多是田亩和铺面,唐家作恶多年,这些产业沾着多少百姓的血泪,本官很清楚。”
“所以,从即日起,凡曾遭唐家迫害的苦主,每家在收到官府的赔偿后,皆可额外得两亩地,算作对这些年苦难的慰藉。”
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至于铺面。”陆雪顿了顿,继续开口,“自此之后,所得利润,五成用于西城施粥,剩下五成,在县城东开一所私塾。”
“七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免费去就读;
七岁以上,束修、书本费用都减半;家境贫寒,又有读书天分者,可凭里正担保,全免!”
话音落,人群彻底炸开了。
“戚大人这是......要把那一半家产全散了?”
“真是咱们想岔了,戚大人怎么会贪图这点赃钱!”
“......”
之前看她怀疑的眼神,此刻全变成了感激与敬佩。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朝着陆雪深深作揖。
“大人,我能否去私塾教书,我虽只是童生,但教孩子认字还是可以的。”
“我不要工钱,供一顿饭就行。”
陆雪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他眼里的赤城和长衫上的补丁,“可。”
“我,大人,我能去给私塾做饭吗?”一个妇人捏着衣角从人群中挤出来,“我做饭好吃,我也不要工钱!”
“我,还有我......”
陆雪经受不住众人的热情,扔下一句,“有什么话跟江知事说,这件事由他来负责”,跑了。
徒留江砚白留在原地,被正在兴头上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要耗费很多时日,军营里因此又招了几个贫寒学子,专门办这件事。
而陆雪此时却到唐家的庄子上征兵去了,若有庄仆应征,一家出一人,便可免奴籍,再分上几亩好田。
一人从军,换一家子安稳,几乎家家都有人来。
让陆雪意外的是,那些被唐家迫害过的苦主,也有不少人来应征,连带的同村的年轻人也跟来不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连长生牌都多了许多。
谁让戚大人最近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都城的郭将军和姜岱宁也在讨论他,有些时候,证据并不是那么重要,既得利益者总会被人注意到。
“将军,查到了,那个送册子的苦主,是戚佥事派人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