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言卿如实将调查的进展告知皇帝,皇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符言卿也站在底下,静静等待上位者的回复。
“下去继续查。”皇帝轻轻叹息。“言卿,你觉得太子如何?”
刚好退出去的符言卿一顿,斟酌着回答:“回陛下,臣不知。”
“是不知太子为人?还是不知如何回答?”皇帝手提着笔,没看他。
符言卿沉默,皇帝知道他担忧什么:“朕摄你无罪,只管说便是。”
“臣与太子殿下接触不多,不过点头之交,臣觉得太子殿下仁厚。”
皇帝知道他没全说,摆摆手:“下去吧。”
符言卿便退出去,怕皇帝又突发奇想问自己别的。皇帝将奏折放下,他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这么多巧合,怕是有意为之。
皇帝低头咳了咳,太监忙走进来,倒了杯茶:“皇上,奴才去找李太医来瞧瞧。”
皇帝喝了口茶,缓了过来:“不用。”
他的身子越发不行了,只希望自己挑选的儿子不会让他失望。
元恒手里拿着传递消息的书信,三两行快速看完,走到烛台那,随手点燃那信纸,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的笑容。
“看来赢家注定是我。”
东洲,左菅之带领那些人重建家园,祁千连着三日早出施粥,和元澈错开,不过祁千会特地拿着食盒去寻元澈,今日也是如此。
祁千将头顶的帷帽摘下,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
元澈已经习惯了等待祁千来,坐在一旁的木桌吃饭,元澈身穿布衣,这段时间他不仅指挥,还加入建设水坝,这段时间的风吹日晒,让元澈的肤色都黑了不少,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祁千看他着急吃饭,但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元澈一口饮尽,站起身:“阿千,我先去忙了。”
“好。”祁千点点头。
两人如今的相处仿佛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妻,没有算计,和那些勾心斗角。祁千垂眸,目光落在那杯水,带着意味不明。
祁千将帷帽戴回头上,祁千施粥完回去,难得碰上知州,虽然遭受了这样的苦难,知州那肥胖的身子倒是没有一丝减少。
知州看见她,脸上堆积起笑容:“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回来了。”
祁千将他似有意往身后藏了一下的动作收在眼底,没有拆穿他:“大人这是要去哪?”
“臣要去处理些事情。”知州眼神躲避。“微臣告退。”
祁千没有挽留他,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祁千朝李旻勾勾手,李旻疑惑的看着她,不敢向前。
祁千轻声道:“你去跟着他。”
李旻点头:“是。”
祁千回院子,李旻不在,恰好她可以去探探那知州的底。
祁千之前便探了知州的书房在哪,轻松便从窗口进入书房内。祁千走到书案,小心翻了翻,没找到可疑的东西。祁千四周看了看,觉得挂的那幅画格外的奇怪。
祁千上前,指尖落在那画轴被磨得有些光滑的地方,微微用力,书架后面传来机关变动的声音,祁千回头,书架缓缓移开。祁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又怕有人来,只得先恢复原样。
祁千回到院子,李旻还没有回来,祁千悠闲地坐在躺椅那,另一边原本在忙的元澈,突然看到李旻压着一个人进来,放下手里的图纸。
“殿下,这人是方才鬼鬼祟祟与知州见面的人,姑娘让手下跟着。”李旻压着那人跪下,随后摘掉堵住那人口舌的布。
那人想咬舌自尽,李旻眼疾手快的将他下巴卸了。
元澈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你是想自己交代,还是孤撬开你的嘴?”
底下的人双手被绑在身后,下巴被卸掉,只能张着嘴呜呜的叫,不断磕头求饶。
处理完事情夜已深,元澈刚出来头有些晕,李旻刚忙扶住他:“殿下?”
“无事。”元澈缓了一会儿。
李旻还是不放心:“殿下,手下让郎中来瞧瞧吧?”
元澈摇头,李旻却不同意:“殿下,殿下身体金贵,若姑娘知晓了,姑娘也会不放心的,求殿下让郎中看看吧。”
李旻在一边跪下,元澈想起祁千:“明日。”
“是。”李旻就知道,搬出姑娘,殿下一定会听的。
元澈回到院子,屋内还留着两盏灯,暖光透出来,让元澈心底一阵暖意,转身去了盥洗室,收拾好了才进屋。
元澈将祁千揽在怀里,祁千无意识的手搭上他的腰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元澈满足的闭上眼睛。
郎中来诊脉时,元澈还在忙,等了一会儿元澈才过来,仔细把脉,面色凝重。随后退至一旁:“殿下,草民…”
“无妨,直说便好。”
“殿下的脉象很奇怪,是中毒之脉。”郎中跪下。“许是草民学艺不精。”
元澈眉头皱起,他不曾接触过任何别的东西,怎么会中毒?
“可知是什么毒?”
“殿下进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送走郎中,元澈脑海里快速排查,手缓缓转动大拇指的扳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澈睁开眼,第一次不愿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有了这些日子的努力,东洲又逐渐恢复了安居乐业的景象,百姓格外的高兴,家园重振,日子有了盼头。
祁千照常去送饭,元澈这回吃得慢条斯理,祁千还是习惯的给他倒了一杯水。元澈目光在触及那杯水时,神情复杂,祁千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阿千,我不渴。”元澈目光盯着祁千,试图看出她的内心。
祁千神情自然:“那便不喝了。”
说着就端起来放到唇边,下一刻便被元澈拉住手腕,在祁千不解的目光下,元澈拿过她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我突然又渴了。”
祁千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却不知从何说起。
“殿下是有什么心事吗?”祁千问。“可以同我说说。”
元澈看着她的脸,突然开口:“阿千,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当然啦。”祁千收拾好东西。“那殿下先忙,我先走了。”
元澈看她戴上帷帽,遮住那张天仙的脸,拿起食盒离去的背影,不用看脸,只一眼,便知是个美人。
元澈抬手一击自己的穴位,偏头吐出来刚才喝的水,那茶杯还在桌上,里头还有点水,等候已久的郎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