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珏将里头的源流尽数倒入储物盆中。
这源流并没有多少,不过一方之数,角珏浅浅地舔了一口,让四条小龙各喝了一些,这源流就见了底。
四条小龙喝得意犹未尽,那阿蓝甚至将头探进储物盆中将盆沿舔了个干净,才出来。
喝了源流,就要干活!
四小龙飞上清平子的背,将那些胡乱涂抹的药膏用尾巴扫去,然后便爪搭爪围做一个圈,最后,阿红张嘴咬了上去。
祂在中间咬出一个口子,任其放出炎血,又沿着边缘处咬了一圈。
一缕缕混杂着水精、风精、雷电调和而成的灵气自小红的口里渡进清平子的伤口之中,滋润他被烧伤的经脉。
那中间的口子上冒着蒸腾的热气,越来越旺,待其似要燃烧之际,小红忽而抬起头往上吐出一小道电,便见这热气顺着电花“噼里啪啦”地燃了。
权柄四小龙渡气予清平子,消弭了他灵台之上的火气,便又挂回姬容的树身之上,不再冒头。
姬壮看着精神尚可的角珏,便道:“珏君,这两日便有驮运队要运灵晶回九州,届时我也一道回去,带些源流来。”
角珏却摇头道:“通知所有矿区、先不要再送矿回去,将星路重新探索出来、再言其他。
原来的星路被你妹妹晋升时所带出来的劫数给毁了,你们若直接回去,定找不到路。”说罢,祂将身躯盘在一旁,不再多言。
角珏很想再睡上一个大觉,但祂睡不着,因为姬容晋升,祂又穷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要自给自足,但远在蓝恒星上的他们,所开得的能够用于耕作的土地并不多;
不用想,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日,他们定将穷得只剩域外灵晶。
姬容的根须自后方拂上姬壮的颈脖,钻入他的翅爪中、在他的爪心之中摆出一个个文字,姬壮见了,立时点头出去。
他外出将消息告知孤清清后,便依照姬容的指示、开始召集有经验的矿工们在第五矿区外围继续垦起地来。
在这蓝恒星上种植作物,并不好活。
即便是使用上来自九州界域的改良药粉,每开出一块土,仍然要死上数十批作物;
只有作物们将土层之中残存的毒质吸收干净后,才能种出活物来,且这还不算完,因为冰雹、洪水、流火随时可能落下,将其烧得一干二尽。
故而,在这蓝恒星上种地,需要极大的耐心。
姬壮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矿工们则是按天拿酬劳。对于他们来说,拿着和挖矿一样的钱,却只需按要求挖地,算是轻松活计,故而被点中的矿工们个个都很爱惜这份新得的活计。
又过了一年半,清平子也清醒过来,他醒来不过三日,便见姬容的树身之上撑出一根鸟喙,她嘴里喊着饿,根须更是满地爬,要探入灵晶矿里自己找吃喝。
她也能化出鸟身来,但她嚷嚷着树身长得太快,做树远要比做鸟舒服,就一直维持着这副怪异的模样。
角珏不愿跟这头巨烧钱的怪鸟待在一个洞穴之中,便任清平子守着姬容。祂则出了矿,重新统领各矿区、探索新的星路;
历时九年,他们终于同天路那头的修士、在曦主所照区域的边缘碰上了头。
泽彭将新的星图郑重地交给角珏,忧心忡忡地问道:“珏君,我师父和师伯还好吗?”
角珏看着泽彭,点头道:“他们死不了,你们那头呢?”
泽彭道:“波及了最近的三颗矿星,但有寒君相助,祂给这些星辰罩了一道冰盾;只亡两千,伤五千,灾劫一停,我们便将伤者分批送回九州界了。”
角珏点头道:“如此甚好,山水神君可有让你带了东西上来。”
泽彭便将九个装了源流的大容物瓶呈上,角珏拿起其中的一个瓶子,颠了颠,发现里头是满的,便不禁问道:“山水神君莫不是把池子都让你带过来了?”
泽彭恭敬地答道:“还留了一个底,约莫三尺深。
山水神君特意交代让您和师父放心用,祂说如今九州界凡事皆用域外灵晶支撑,本身无多少灵气耗费,倒是不碍事。”
角珏叹了一口气,便拿一个瓶,往嘴里猛灌,待灌了一半,又拿起三瓶塞入口里。
祂将剩余的五瓶与那半瓶抓起、往第五号矿里去,祂先给了清平子一瓶,又让四小龙出来喝了祂剩余的那剩下半瓶;
最后,祂将余下的四瓶往依然是树状、却早已张大口的姬容眼前晃了晃,道:“你自己出来喝。”
姬容立时化做一只长脖长脚、身量撑直僵硬的彩鸾,她接过那四瓶源流,不由分说便张大嘴来,将其往嘴里倒。
姬容在喝,角珏便在一旁感慨道:“姬容啊姬容,你到底变成了什么玩意。
得亏你这鸟有自知之明,未在九州界域渡劫也不让我们选蓝恒星;若不是如此,这两个地方,如今哪里还有半块土能存下。”
姬容正喝了源流,听得这话,立时停下嘴,她对着角珏立时翻了一个白眼道:“好啊,不过是花了半星灵晶,你便将我比作玩意!”
她将所有的源流喝尽,重新化作一棵树,落到那残破的紫金大缸中;
而后,她张开根须,将角珏和清平子裹在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树根里,无数铭文在根须上涌动,将他们团团围住,姬容十分得意道:“你们既然都想知道我是什么,便不要抵抗,自个来看吧。”
角珏和清平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闭上了眼;再睁眼时,他们已然来到了一片破碎的虚无空间。
那空间之中有许多淡金色的浮土;
空间下有交叠着的三只淡金色的源流池;
虚空上方,一只鸟和一个小天人各坐在一块浮土之上,朝着他们齐声道:“我是祖树,自也是道的化身,你们想看,且让你们看个够!”
话音一落,便见那虚空之上忽而亮起无数铭文,它们记载了虚空的形成;看着新鲜的知识出现在眼前,清平子心中激动,便要祭出万法印,但他却怎么也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