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眼中也满是认真。
“留下来好不好?”
崔姒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软,但也只是一瞬间,又坦然了。
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娘子,被男人三两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着北,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自己想过的日子是什么。
她心疼他了,自己就得退让,可谁又能来心疼她。
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可身不由己也是真,而且感情能有多长久,他总有他的路要走,而她,只想安静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多陪陪祖母,将孩子养大成人。
至于他,正如她所说的,想他的时候就去找他,他想她的时候也可以来找她,在一起,又彼此自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同他道:“我之前也说过,咱们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想分开的时候就分开,我想过得开心些,遵循我的心意过着,我不愿,你不能强迫我的。”
燕行川哑然:“这怎么是强迫。”
崔姒点头:“我知道,你是在同我商议,是请求,是希望,但我不愿意的话,你再要求这些,就没意思了。”
燕行川愣住,嗫了嗫嘴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崔姒见他这样子有些可怜,还是有些心软,劝他道:“其实你也不必多想,等我想见你了,便来找你,你想我了,也可以来找我是不是?”
“而且分开也只是暂时的,等将来你得了天下,再也不用到处征战,不就能长久地在一起了吗?到时候你不走,我也绝对不赶你。”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不是?”
“朝朝暮暮皆不见,又何来长久时。”燕行川抿唇,心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不过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也让他稍微有些安慰。
“我是留不下你是吗?”他想笑,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崔姒对他道:“若是我想见你,千万里也来见你,你若是想见我,千万里也来见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若是要分别,那也互相成全祝福好吗?这是我的选择。”
“不过我说的话也永久有数,你不娶,我便不嫁,你不娶别人,没有别人,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你可以永远是我的夫君。”
“你就当是我任性,纵容我一次好不好?”
燕行川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地嗯了一声,就当是同意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见她的态度坚决,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反而是令她厌烦不快,余下的那点不多的情谊或许都没有了。
不过燕行川想了想道:“那你多留几日,就...就三日好了,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让你带回去,明日就走太匆忙了,许多都没准备好。”
崔姒张口想拒绝,燕行川又打断了她的话:“你既然是我的妻子,我的就是你的,不分你我,你若是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是我们共同的,我没有空闲管这些,你就替我管着吧。”
崔姒想想也是,就没再拒绝:“好。”
既然他有心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这些东西确实也没必要分一个你我。
“不过你真的决定将来不娶别人了?这天下美人如云,你现在或许觉得我好,但等日后你我年纪都大了,你可能就喜欢十几岁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了。”
燕行川有些恼怒地凑过去咬她的嘴唇,咬得有些用力。
崔姒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清醒清醒。”燕行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燕家子弟,就没有纳妾的先例,我更放不下你。”
两辈子的经历太苦又太痛,他对她有太多的愧疚与来不及的感情,他早已没有办法放下她,再加上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这辈子更是对他若即若离,他做错事她就能将他抛下,他哪里敢有别的想法。
而且他多么的希望,两人这一生能相伴到最后,白首偕老,等到他们都老了,她也不会觉得这辈子和他在一起是一生错误,回首全是不堪。
两辈子了,就不要再有遗憾了。
相比这些,外面那姹紫嫣红、花红柳绿真的不算什么。
“我知道,世间上大部分的男子热衷权势钱财,有了权势钱财,更喜欢美人,我部下的那些人,纳美妾的也不在少数,但我不一样啊。”
“我啊,少年时的愿望是做一个纨绔子弟,一生有花不完的钱,有凑不完的热闹,后来的愿望是报仇,是和你在一起,这些已经占据我的全部了,哪里还容得下其它的。”
“相信我一回,不必有这些担忧和顾虑好吗?”
崔姒点点头,表示相信,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是相信了,毕竟他要是不能坚持,大不了她与他分开就是了。
“三日后再回去可以吗?”他又问她。
“好。”崔姒又点了头。
不过三日而已,她等得起。
就是希望他别折腾她,她这会儿真的是奉陪不了。
所幸的是,他大概猜想她不乐意,这三日真的没做什么,得空便回来陪她,夜里睡觉也是真的睡觉,没其他的想法。
留在缥缈城最后一日,崔姒起身漱口之后,便有一些反胃想干呕,所幸她忍了下来,没被发现,就是用早膳的时候恹恹的,也没什么胃口。
燕行川见此又劝说:“若是不舒服,再留几日,等身子好些再走。”
崔姒扭头看他:“可能是缥缈城的天一天比一天热,有些受不了,等回去了就好了。”
这话题说不下去,燕行川继续道:“我今日留下来陪你。”
“别了,你上午去忙你的去,我同陶曲娘子说了明日要走,今日请她过来坐坐,你别被人看见了。”
燕行川放下碗筷,伸手拧了拧眉心:“我是见不得人是吗?”
崔姒怕惹毛他,立刻就道:“也不是你见不得人,是咱俩见不得人,我还说我姓颜呢,她们都称我颜娘子,这事就这样了,若是将来再相见,再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