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鳞堂中格外热闹,捕蛇人熙熙攘攘的聚在一起,一片吵嚷声中不复当初的井然有序。
或多或少的会有捕蛇人从各种渠道获取今日蛰鳞堂怪异举动的原因,所以杨畴州从宗人府消失的消息不胫而走。
江左非是捕蛇人,却与无心禅师达成了协议,故此也跟着陆梓等人来到蛰鳞堂。
除却陆梓以外,他们三人都在与朱军师的那一战中挂了彩,男女授受不亲,三人只能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入蛰鳞堂。
而朱军师则是被陆梓将那只独剩下的手臂连着腰间的那条白玉腰带给反绑着,并封住了周身几处关键窍穴,以免他跑了。
押着朱军师自堂中走过,时不时会撞到将路径堵的严严实实的其他捕蛇人,后者停下与身边人的交谈,回过头来在几人身上瞧了一眼,看着三人的惨样难免哑然失笑。
有人受过朱府恩惠,一眼就认出了朱军师,拱手道:“这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吗?朱公子怎么到蛰鳞堂来了?”
看清朱军师被押着的模样,他一脸讶异,望向陆梓说道:“这是做什么,绑着朱公子作甚?快将公子放开,别伤了和气!”
陆梓抬手拦在朱军师身前,后者神色尴尬。
少女皱眉道:“什么朱公子?这是我们四个抓回来的要犯,哪能说放就放?”
闻言,那人都懒得抬眼看清陆梓的面容,蛰鳞堂中的女子不算少,却基本上都是堂中文职,他摆手道:“要犯?什么要犯?这可是户部侍郎朱举的亲子,能犯什么事?快快放人,不然等朱大人来堂中寻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陆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愠色:“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还敢来蛰鳞堂中要人?你让他来!朱军师做的恶我亲眼看见了,人也是我亲手抓的,朱举要是敢来要人,你让他去陆府找我!”
那名捕蛇人这才抬眼瞧了一眼,见是陆梓,先是脸上一愣,而后闭紧了嘴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么替朱军师说话,身为捕蛇人,你不会是与朱举之间存着什么不正当交易吧?”
陆梓一字一顿,眼眸死死盯着那人的脸。
那人低下头,重新凑到方才与人聊天的队伍中,不论陆梓问什么,他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笑话,他是受过朱举的恩惠,那也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啊!捕蛇人规矩重,这要是被抓住了,脱了这身衣服事小,丢脑袋的事可大!
并且陆梓背靠陆家,更不是他一个毫无背景之人惹得起的,为了朱军师得罪陆家,不值当。
见问不出什么,陆梓也不深究,冷哼一声扯着朱军师的衣襟就要往前走,那人偷偷扭过头看向一行人,朱军师也刚好转过头对着他。
窍穴被封调动不了体内灵力,无法以心声传音,更不能当着陆梓几人的面说话,只能对那人做着口型,只有四个字:告诉我爹!
那人心领神会,趁着此刻无心禅师还未出来,悄悄溜出蛰鳞堂,朝朱府而去。
押着朱军师来到地牢,今日苟全告假不在此处,负责与他们对接的,是新任看守郑先。
朱军师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受着这座臭名昭着的地牢的阴森,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地牢深处还有阵阵惨叫传来,听着那些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对接完毕之后,朱军师被关入地牢深处,同样是乙字号牢房,与侯亭甲那间两面墙壁倒塌的牢房面对面。
郑先锁上牢门,将那串钥匙往腰间一挎,便带着四人转身出去了。
只留下朱军师独自待在那间牢房中。
窍穴被封无法调动灵力,再加上失了一臂大伤未愈,地牢中大量的阴寒之气朝着他涌去,他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捂着肩膀处的伤口,心中的不甘再次升起。
他朱军师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昨夜锦衣玉食风月无边,今日就沦为了阶下囚,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有朝一日能出去,定要让那四人付出惨痛代价!
对面牢房中一人仰面躺着,那间牢房条件更好一些,不仅有自己这间的三倍大小,且有简单床铺,不像自己这间,只有些许茅草铺在地上,茅草还潮湿不已。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茅草底下钻出,这地牢中的老鼠都是不怕人的,大摇大摆从朱军师面前路过,还在他身前停下“吱吱”怪叫两声,似是在嘲笑他。
“新来的!把你面前那只老鼠给老子丢过来,过几日,老子救你出去!”对面那仰面躺着的人轻声开口,他也不坐起身,就那么朝着朱军师喊了一嗓子。
顺着声音寻去,朱军师瞧着那躺在床铺上一脸颓废样的汉子,嗤笑一声:“救我出去?知道我爹是谁吗?大业户部侍郎朱举!你信不信我在这地牢中连一日都待不上就得出去?”
那汉子对他的话仿若未闻,翻了个身,朝最左边那间牢房不知何时已待在一起的两人问道:“今日是农历七月的哪一天了?”
这汉子正是侯亭甲,而蜷缩在最左边牢房角落中的两人,则是先前他这间牢房左右住着的两人。
他们两个之所以如今会蜷在一间牢房里,完全是侯亭甲看着他俩分处两端不顺眼。
他是兵家修士,即便体内灵力被封,体魄依旧是远超常人,大家都被封了灵力,所以他要揍这俩人根本就没啥压力。
牢房墙上都留有一扇不大的小窗,栅栏是以仙家材料制成的,再锋利的兵刃也难以将之破开,犯人可借着小窗中投下的光线判断日升日落。
两人中有一人每天都数着日头,他颤抖着嗓音说道:“回侯爷爷的话,我估摸着今日应该是农历七月十二了!”
“侯爷爷”这个称呼,也是侯亭甲让他俩叫的。
侯亭甲猛然睁眼,望向对面那身处黑暗中的朱军师,咧嘴笑道:“七月十二!小崽子,快把那只老鼠给侯爷爷扔过来,别指望你爹朱举了,他今日可没空来救你,让我吃了老鼠补补身子,再过两日,两日后我带你出去!”
听到他爹朱举没空来救自己出去,朱军师有些不敢置信,望着对面简易床铺上的汉子,疑惑道:“你……你凭什么说我爹没空来救我出去?”
侯亭甲笑道:“凭什么?就凭我与你爹认识,再告诉你件事,我是申猴!”
“申猴!”
朱军师自语一遍,瞪大一双眼眸。
赶忙一把抓向面前那只硕大老鼠,察觉到有只手伸向自己,老鼠想要逃命,却仍是被朱军师抓住了尾巴。
随手一抛,那只大老鼠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侯亭甲落去。
侯亭甲伸手一抓,老鼠便落入了他手中,再一用力,那大老鼠便一命呜呼!
在手中掂量几下份量,侯亭甲露出一排雪亮牙齿,笑道:“果然够分量,待侯爷爷先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