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静的可怕,无人愿意先开口说话。
无心禅师将一切摆上台面,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
陆梓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事关重大,后果太过严重,我承担不起,陆梓一人无法代替陆氏跟着您上赌桌,禅师还是别求他人吧!”
若姚璞果真是那幕后之人,陆家跟着无心禅师与之作对,无疑是在自寻死路,陆梓确实做不了这个决定。
尽管蛰鳞堂中的那块匾额是她毕生所求,她也不能因为一厢情愿就拉着整个陆家去陪葬。
“我与陆梓是同样想法,事关重大,我无权做决定!”
沈仁适也是跟着陆梓表态,两人对于此事的态度如出一辙。
两人有此态度,道龄悠悠,早已如人精一般的无心禅师并不意外,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点头说道:
“我理解,你们没法子拉着身后家族陪我去赌,这本就是一场豪赌,上不上赌桌我不强求,不过也别急着下决定,双方之间的筹码还未全部亮开,你们只瞧见了姚璞的筹码,还没见到我们的筹码!”
闻言陆梓从蒲团上站起身的动作一滞,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犹豫片刻,再次坐下身来,面对老和尚背脊挺的笔直,静待下文。
老和尚轻轻点头,转而看向沈仁适,说道:
“沈明是你三叔,他不是一个只会用剑的莽夫,相反,他很聪明,以他的头脑,若是家主,带领沈家前行不会比你父亲差,甚至要比你父亲更有可能成为那个中兴之祖。”
“在最初与我推测出幕后之人是姚璞时,他也曾与你们一样,为了身后家族想过退出,可你们知道如今他为何还会与我站在一起吗?”
沈仁适知道无心禅师说的都是实话,三叔性子直了一些,却从来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从小他就知道沈明很聪明,就连他爹也是说三叔若是家主,会做的比自己更好!
无心禅师留给了两人一个思考空间,要让他们自己想想沈明为何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起。
沈仁适沉吟片刻,很快便想出了其中关节,以他三叔的眼光和本性,要么是与无心禅师做成了这件事会有巨大的利益,这个利益对沈家来说足够有吸引力,要么就是即便失败,也有把握保证沈家不会被秋后算帐。
他试探性询问道:“是这件事的利益要大于风险?”
显然,他在向着前者猜测。
陆梓补充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位至今都未出面的杨姓贵人?他的身份很高?”
无心禅师满意点头,这两人都很聪明。
“你二人说的都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沈明才愿意与我站在一起,与那位幕后之人做对,我们的假想敌是姚璞,也就是要推翻姚璞,还大业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既然沈明选择了与无心禅师站在一起,那沈仁适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他只能选择自己是否加入。
可陆梓却不同,她要看看无心禅师手中的筹码再做决定,即便筹码足够,她一个人也不能直接答应下来,还是得回陆家以后与家中长辈商量商量。
她猜测道:
“那位贵人在皇室中的地位很高?禅师能不能与我说说,我好回去与家中长辈商量一二!”
无心禅师略作沉吟,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贵人的身份确实很高,他的名字,是杨业!”
“杨业?太子殿下!”
陆梓和沈仁适还未反应过来,却是韩知没忍住失声怪叫道。
如果说姚璞在大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能在朝堂上稳压他一头的就只有当今陛下,在姚璞之下的人有很多,可若是说起有能力与之一较高下的,或许只有杨业这位太子殿下!
做为储君,杨业的地位是不用多说的,而且他的能力也很强,文治武功都处于顶级,在百姓与朝臣心中的威望同样很高,除他以外,无人可接替当今陛下坐上那张龙椅。
仅是太子这个身份,无心禅师这一边的筹码便已是足够有份量了,跟着未来的陛下做大事,等储君真正君临天下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
陆家的权势已是高到不能再高,却从来不愿沾染皇权,对待满朝的门生也是主动保持距离,生怕惹来皇室的忌惮,正是这份进退有度,才让陆氏可以深受恩宠。
若是真的大业可成,到时新皇登基,皇室对陆氏的恩宠便可延续,依旧处在鼎盛的位置,不参与到这场豪赌之中的话,则是有可能被秋后算账。
所以陆氏如今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而对于沈家来说,本就是在逐渐走下坡路,先祖与杨氏的香火情随着皇帝的更替,早就少的可怜,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停云巷会少去沈这个姓氏。
所以沈家急需一场足够大的功劳来延续香火,跟着太子推翻宰相,这笔从龙之功的分量很足,完全可以让沈家重回巅峰。
沈仁适不得不感叹沈明的果决以及眼光,若是让他沈仁适来选,还真不见得有胆子跟着上赌桌。
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场豪赌,他沈仁适接了!
“还是那句话,即便是太子殿下,我也得回去与长辈商量商量,我做不了这个决定。”
陆梓有些心动,她看得出来利益与风险,获利巨大,风险同样很高,陆家是一个庞然大物,除却那位老祖宗以外,无人能代替整个家族做决定。
无心禅师表示理解,他说道:“别和你家议事堂里有座位的那几个叔伯祖父说,去找一找那位老祖宗,以我的调查来看,即便是你们这些世家里,也难免会有神秘组织里的人!”
几人再次感到震惊。
陆梓皱眉道:“禅师的意思是说即便是陆家,也有人与那个组织勾结着?他们是先一步替陆家做出了选择,上了赌桌?”
“没错,那个组织根深蒂固,先前说谒心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组织里的人,并不是虚言,就算陆家真有人在组织里,也不能说陆家站在了姚璞那一边。”
无心禅师面容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仁适忽然回过神来,想起了放四人进城的李大牛,问道:
“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姚璞,那被他举荐为城门尉的李叔,会不会也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李大牛与沈家的关系很深,沈仁适是其看着长大的,算是他的半个长辈,若是这位长辈也是组织里的的人,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与之站在对立面,终有一天会撕破脸皮?
老和尚轻声说道:“沈明早就查出来了,李大牛就是十二地支里的丑牛,他的身份算是不低的了,这也是为何我会猜测姚璞是幕后之人的线索之一!”
闻言,沈仁适挺着的背脊塌了下去,他的耳中响起嗡鸣声,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