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所有人都看着朱豪,希望他能收回这个疯狂的命令。
朱豪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从北面那个唯一的缺口,画出了一条撤退的红线。
然后,他又在红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你们看。”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冷的寒意。
“我们从这里跑,鬼子就会在后面追。他们有飞机,有汽车,跑得比我们快。他们会像一群猎犬,把我们这群疲惫的绵羊,赶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屠宰场。”
他用铅笔的另一头,点了点那个新画的包-围圈。
“到了那里,我们弹尽粮绝,人困马乏,连挖战壕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周卫国和戴安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自然明白朱豪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突围,听起来是生路,但更像是一条被精心设计好的,通往地狱的捷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徐虎的声音有些发干。
“怎么办?”
朱豪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带着三分匪气,七分疯狂的弧度。
他一把将那支画着撤退路线的铅笔折断,扔在地上。
“他们想当猎人,把我们当猎物?”
“那老子,就偏不当这个猎物!”
他走到那部大功率电台前,亲自戴上了耳机,开始调试频率。
“老子要去当猎人!”
“去掏了那群猎人的老窝!”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命令!独立装甲旅,所有坦克,大炮,立刻开出掩体!把剩下的炮弹,全部给老子打光!目标,正南方向!给老子狠狠地打!制造出我们要向南突围的假象!”
徐虎愣住了:“军长,那我们的坦克……”
“打完炮弹,就地炸毁!一辆都不能留给小鬼子!”朱豪的声音,斩钉截铁。
徐虎的心,猛地一抽。
那些坦克,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宝贝,是装甲旅弟兄们的命。
可他看着朱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最终还是咬着牙,一个立正。
“是!”
“命令!熊猫航空队!所有飞机,立刻升空!”朱豪继续下令,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了远方的秘密机场。
“b-25轰炸机编队,满载高爆炸弹和燃烧弹!目标,曼德勒!给老子把寺内寿一的指挥部,从地图上抹掉!”
“p-51野马战斗机编队,沿途护航!击落任何敢于升空拦截的日机!然后,在曼德勒上空,自由猎杀!给老子把他们的机场、车站、仓库,全部变成一片火海!”
“命令!第200师,第四十一军,所有步兵单位!销毁一切不必要的辎重!每人只携带三天的口粮和足额的弹药!准备向鬼子的心脏,发起最快的突击!”
一道道命令,如同惊雷,在指挥部里炸响。
周卫国和戴安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骇然,和一丝……被点燃的疯狂。
不跑了。
不退了。
既然四面楚歌,既然十面埋伏。
那就干脆,向死而生!
……
半个小时后。
免甸南部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二十架b-25米切尔轰炸机,在五十架p-51野马战斗机的护卫下,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击机群,像一群从地狱里飞出的复仇之鸟,越过日军的防线,直扑免甸第二大城市——曼德勒。
此刻的曼德勒,还沉浸在一片虚假祥和的气氛中。
日军南方军总司令部,就设在城中的一座前罂粟国总督府里。
寺内寿一元帅,正悠闲地品着红茶,听着参谋长汇报前线“辉煌”的战果。
“……报告总司令官阁下,支那军第四十一师,已被我五大师团,成功合围于同古以北区域,预计三天之内,便可将其全歼,活捉朱豪,指日可待……”
寺内寿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这个朱豪,大本营几乎调动了半个亚洲的精锐,这要是还拿不下来,他这个总司令官,也不用干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曼德勒的天空。
“呜——呜——”
寺内寿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机?”
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总司令官阁下!不……不好了!城外机场报告!西……西边发现大批不明机群!正……正朝着我们飞过来了!”
“八格牙路!”寺内寿一猛地站起身,他刚想下令战斗机起飞拦截。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就从不远处传来。
“轰隆——!”
司令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粉碎。
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玻璃碎片,席卷了整个房间。
寺内寿一被警卫死死地压在桌子底下,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他看到,窗外,曼德勒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红。
一枚又一枚的航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呼啸着,砸向这座城市。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日军的军火库,被引爆了。
日军的油料库,被点燃了。
日军的野战医院,被炸上了天。
整个曼德勒,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寺内寿一的指挥部,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也相去不远。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涂着滑稽熊猫头的p-51战斗机,是如何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在低空盘旋,用机炮和火箭弹,将那些刚刚冲出机库,试图起飞的日军飞机,一架接着一架,打成零件。
“朱豪……”
寺内寿一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奇耻大辱带来的,极致的愤怒!
他没有向北突围。
他竟然,反过来,掏了他的心窝子!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寺内寿一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把推开身边所有的警卫,冲到电台前,抢过送话器,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声音,向所有部队下达了命令。
“进攻!全线进攻!”
“不要管什么阵型了!给我就地,向当面的支那军,发起冲锋!冲锋!”
“我要把那个魔鬼,连同他的军队,撕成碎片!碾成粉末!”
“轰隆——!”
同古北部的旷野上,一辆又一辆的谢尔曼坦克,在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后,被自己的主人,亲手引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这些曾经驰骋沙场的钢铁巨兽,炸成了一堆堆扭曲的废铁。
徐虎站在最后一辆即将被销毁的m4A3E8坦克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枚拉开了引信的集束手榴弹。
他轻轻地,抚摸着身下冰冷的炮塔,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兄弟,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下辈子,别再当坦克了。当个人吧。”
说完,他将手榴弹,扔进了坦克的弹药仓,然后纵身一跃,从车上跳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他狠狠地推倒在地。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趴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身下的泥土。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硝烟,滚滚而下。
独立装甲旅,从成立到今天,南征北战,打残过日军的战车联队,碾碎过鬼子的精锐师团,是第四十一军,乃至整个龙国战场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今天,这把刀,自己,把自己给折断了。
一个年轻的坦克兵,跑到他身边,哭得像个孩子。
“旅长,我们的坦克……都没了……我们现在……算什么兵啊?”
徐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一把揪住那个士兵的衣领,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哭什么!?”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那士兵一脸。
“坦克没了,我们就不是兵了吗?”
“坦克没了,我们就不会打仗了吗?”
他松开手,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满脸悲伤和迷茫的装甲兵。
他们一个个,脱下了厚重的坦克兵制服,换上了普通的步兵军装。
手里,拿起了他们曾经最不屑一顾的,m1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
“都给老子听好了!”
徐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旷野。
“以前,我们开着坦克,我们是钢铁洪流!”
“现在,坦克没了!”
他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胸膛。
“我们,就是坦克!”
“我们的身体,就是装甲!”
“我们的拳头,就是炮弹!”
“从今天起,我们独立装甲旅,改名!”
“就叫,‘人操’坦克旅!”
“跟我走!去找军长!去打曼德勒!”
“让小鬼子看看,没了铁王八,我们照样,能碾碎他们的骨头!”
“是!”
所有装甲兵,齐齐挺起了胸膛。
他们脸上的悲伤,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扔掉了最后的一丝留恋,端起了手里的步枪,跟在徐虎的身后,汇入了那支,正在向南急行军的,庞大的洪流之中。
……
与此同时,朱豪和周卫国,正带着中军主力,沿着一条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丛林小道,疯狂地向南穿插。
曼德勒的火光,即使隔着上百公里,依旧清晰可见。
那片被染红的天空,像一盏指路的明灯,为他们标明了方向。
“报告军长!日军第十八师团,已经从正面,向我军原阵地,发起了全线进攻!”
“报告军长!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从东面扑过来了!”
“报告军长!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咬着我们的屁股,追上来了!”
通讯兵的报告,一声比一声急促。
日军,彻底疯了。
在寺内寿一那道不计代价的命令下,所有日军部队,都放弃了原有的战术部署,像一群被激怒的疯狗,从四面八方,朝着朱豪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扑了过来。
他们扑了个空。
等待他们的,只有一片被炸毁的坦克坟场,和满地的狼藉。
“朱豪跑了!他向南跑了!”
日军的指挥官,很快就判断出了朱豪的动向。
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追杀,就此展开。
“快!再快一点!”
周卫国看着地图上,那些正在飞速逼近的红色箭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计划,虽然疯狂,但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必须在日军的包围圈,彻底闭合之前,跳出去。
一旦被这些发了疯的日军主力缠住,他们这几万轻装步兵,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就在这时,队伍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哒!”
“轰!”
“有埋伏!前面有鬼子的埋伏!”
一个尖兵,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
“军长!前面……前面是鬼子的第六师团!熊本师团!他们……他们已经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什么!?”
周卫国和戴安澜的脸色,同时大变。
熊本师团!
号称“丛林之王”的,日军最精锐的甲种师团之一!
按照情报,他们应该从泰国方向穿插,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战场。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
仿佛是算准了,他们会走这条路一样。
“他妈的!”周卫国狠狠一拳砸在树上,“我们中计了!”
日军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
在被朱豪摆了那么多次之后,他们也学聪明了。
曼德勒的空虚,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引诱朱豪,主动跳出来的,致命的陷阱!
他们真正的杀招,就是这支,神不知鬼不觉,提前抵达战场的,熊本师团!
他们就像一张,早就张开的口袋,等着朱豪这头猛虎,自己撞进来。
“军长!我们被包围了!”
“熊本师团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冲不过去!”
“后方的第五十六师团,也已经追上来了!”
绝望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
他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片,方圆不足十公里的丛林里。
真正的,插翅难飞。
戴安澜的脸上,闪过一丝惨然。
他知道,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看向朱豪,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绝望,或者后悔。
但他失望了。
朱豪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的疯狂。
他扔掉了手里的雪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很少使用的,二十响驳壳枪。
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慌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面露绝望的川军士兵。
“都说川军,是草鞋军,只会打烂仗,打硬仗。”
“今天,就让这帮狗日的小鬼子,见识见识。”
他将驳壳枪的机头,向前一甩。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硬仗!”
说完,他第一个,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冲了上去。
“杀!”
朱豪的一声怒吼,像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扎进了所有川军士兵的心里。
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原始的,血性的疯狂所取代。
跑不掉了。
那就打!
死,也要拉着这帮狗日的,一起下地狱!
“川军!冲锋!”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数万名川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跟在朱豪的身后,像一股决堤的洪水,朝着熊本师团的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周卫国和戴安澜,也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感染。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第200师!跟老子冲!”
戴安澜拔出佩剑,一马当先。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最原始的血肉碰撞。
……
熊本师团的师团长,神田正种中将,正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蠢猪。”
他评价道。
“以为靠着一股蛮勇,就能冲破我熊本师团的防线吗?”
熊本师团,成军于甲午战争时期,是日军历史最悠久,战功最显赫的部队之一。
他们参加过日俄战争,侵占过东三省,是第一支攻入金陵城的日军部队。
他们的士兵,大多来自九州熊本县的山区,天生就适应山地丛林作战。
“丛林之王”,是他们用无数龙国军民的鲜血,换来的“美誉”。
在神田正种看来,朱豪的这次冲锋,无异于飞蛾扑火。
“命令!机枪中队!自由射击!”
“命令!掷弹筒小队!给我把他们的冲锋路线,全部覆盖!”
“让这些支那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丛林战!”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熊本师团的阵地上,瞬间喷吐出上百条火舌。
密集的弹雨,和爆炸的气浪,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然而,后续的士兵,却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亡。
他们踏着战友的尸体,依旧在疯狂地,向前冲锋。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神田正种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疯狂的杀意。
“八格!这群支那人,是疯了吗?”
一个日军大佐,忍不住骂道。
神田正种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小看了这支部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冲锋的川军士兵,在靠近日军阵地前沿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突然,齐齐地,趴了下去。
紧接着,他们从身后,掏出了一样样,让所有日军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东西。
巴祖卡火箭筒!
火焰喷射器!
还有一捆捆,被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这些,都是朱豪用系统,给部队换装的美式巷战和丛林战利器。
之前因为有坦克大炮,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
现在,终于到了它们,大显神威的时候。
“开火!”
周卫国趴在一个弹坑里,发出了怒吼。
“嗖!嗖!嗖!”
数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了日军的机枪阵地。
“轰隆隆!”
那些被日军引以为傲的,用原木和沙袋搭建的坚固工事,在巴祖卡的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日军的阵地上爆开。
无数的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是火焰喷射器。
数十道橘红色的火龙,喷吐而出,将那些隐藏在灌木和树丛里的日军散兵,烧成了人形的焦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丛林。
“投弹!”
徐虎带着他那支“人操坦克旅”,冲在了最前面。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好几捆集束手榴弹。
他们像一台台人形的投石机,将那些致命的铁疙瘩,不要钱似的,扔进了日军的战壕。
爆炸声,此起彼伏。
熊本师团那条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撕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神田正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巴祖卡?
火焰喷射器?
这些,都是美军才装备的武器!
这个朱豪,他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美式装备的?
他不是一支龙国的杂牌军吗?
不等他想明白。
朱豪的部队,已经顺着那些缺口,冲进了他的阵地。
一场惨烈到极点的,丛林白刃战,就此爆发。
一个川军老兵,和一个日军曹长,同时用刺刀,捅穿了对方的胸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兵用尽全身力气,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两个人,同归于尽。
徐虎一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的天灵盖,反手又用工兵铲,削掉另一个鬼子的脑袋。
他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来啊!狗日的!”
他咆哮着。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坦克!”
他赤手空拳,迎着三个端着刺刀冲上来的鬼子,撞了过去。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只有最原始的,你死我活的,搏杀。
川军士兵,用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和层出不穷的诡异武器,硬生生地,将号称“丛林之王”的熊本师团,拖入了一场,他们最不擅长,也最恐惧的,血肉磨坊。
神田正种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对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他的心,在滴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线的部队,会称呼朱豪为“魔鬼”。
因为,这个男人,和他手下的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恶鬼!
“顶住!给我顶住!”
神田正种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援军!我们的援军呢!”
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
不,半个小时!
第五十六师团,就能从背后,完成对这支龙国军队的合围。
到时候,胜利,依旧是属于大霓虹帝国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通讯兵,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师……师团长阁下!”
“第五十六师团……第五十六师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