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仍显炽热,有些刺眼,街道两旁的树木在热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偶尔有几声蝉鸣,更添了几分燥热。出了孙家老宅,孙覆雨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脚步匆匆地赶回了医院。
蓝色胶囊断药已经有一周多了,这些天陈文欣用的都是医院里随用随配置的蓝色药水。那玩意杂质太多,效果自然不是很好。
回到病房后,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陈文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还在沉睡。她的脸上皮下组织开始出现网状的青蓝色,嘴唇也微微泛紫。
由于身体里的重金属没有及时排出体外,内脏和神经受到了很严重的侵蚀,她时常出现精神错乱、惊厥、昏迷的情况,现在连说话都成了问题。她安静地躺着,眉头却微微皱起,即使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痛苦。
像陈文欣这种情况,治不治其实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是在医院吊着一口气罢了。但是孙覆雨还想着试试,再服用一段时间蓝色胶囊,万一出现转机呢?
孙覆雨把病房内的柜子打开,剩余的药和检测仪器都准备锁在柜子里,这可是花了几千万刀乐才弄来的东西,一粒都不能浪费。哪怕是陈文欣吃药也是他亲自喂,主治医师告诉他一次用几粒就行了。
就在孙覆雨刚打开柜子的时候,孙薇薇提着暖壶从外面进来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颜,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青春又活泼。
“爸,你回来了,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说着就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要给孙覆雨倒上水。
孙覆雨露出一丝警惕的神情。有前车之鉴,他是真不敢喝孙薇薇打回来的开水。急忙道:“薇薇,爸不渴,别倒了。”
“那我放这了,要喝的时候自己倒吧。” 孙薇薇把暖壶放在了茶几旁。他们住的是小高干病房,一室一厅的那种,客厅里沙发、茶几俱全。沙发是米白色的,上面铺着一条淡蓝色的沙发巾,茶几是玻璃材质的,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行,丫头你去忙吧。” 孙覆雨微微点头,朝孙薇薇摆了摆手。
“爸,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包那么严实。” 孙薇薇没有出去,而是手指着柜子旁凳子上那个用床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检测仪器,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才从外国买回来的检测仪器,以后咱们每天或者每两天检测一下,能快速的检测出体内是不是有重金属。”
孙覆雨一边说着,一边非常宝贝地揭去床单。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碰坏了仪器。揭去床单后,他只把仪器放进了柜子里,然后上好锁,把钥匙紧紧地带在自己身上。转过身再看,孙薇薇又坐在沙发上发起愣来。她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薇薇,薇薇。”
孙覆雨叫了两声,孙薇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孙覆雨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也不再关注她,而是直接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房间,他要去重症监护室去看看陈文欣。
............
另一间病房内,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病人身上散发的异味,让人闻之欲呕。
“杀,杀了那个贱-人。”
“疼,疼,疼啊。”
“呜呜..”
病床上的孙覆海毫无意识地胡言乱语着,身子像被电击一般在病床上剧烈地抽搐。他的双眼紧闭,额头布满了豆大的蓝色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嘴唇发绀,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呢喃,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连病床上的床单都抓不住。
另一张病床上的孙苗苗,无助地望着承受病痛折磨的孙覆海。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浓烈的仇恨光芒,那光芒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点燃。汪美英已经死了,要是孙覆海再死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大伯还会不会继续给她治疗。她还年轻,对未来还有着无数的憧憬,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死。
孙苗苗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咬着嘴唇,都咬出了一丝血迹。看着痛不欲生的父亲,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一下抽搐都仿佛抽在她自己身上。这种胆战心惊的滋味,比死都还要难受。
说到死,她满心都是不甘。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原本她有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有疼爱她的爹娘。那时的日子就像一幅温暖的画卷,父母温柔的笑容、温馨的家庭氛围,都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只可惜这一切突然就变了,变得让人措手不及。她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痛苦和愤怒。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孙薇薇,仍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该乐乐,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孙苗苗想不明白,人怎么会狠心到这种程度。她的双眼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墙壁,仿佛孙薇薇就站在那里。
可惜,当时她母亲汪美英下的毒太轻了,没有把孙薇薇给毒死,才造成了如今这般令人绝望的局面。
现在,她的父亲孙覆海躺在病床上,被病痛百般折磨,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了。而她自己症状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走路需要用拐杖了,偶尔身体还会出现麻木的情况,医生说这些都是后遗症,会伴随她后半辈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她不止一次地站在窗前,望着楼顶,心里想着,要是爬到楼顶,然后一跃而下,是不是就一了百了,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了。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闪过,心中的不甘心就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要看看,那个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孙薇薇,到底会是怎么个死法。
虽然现在孙薇薇在她看来也不算一个正常人了,但情况却比她好多了,起码走路不用拐杖。孙苗苗想到这里,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怨毒,紧紧地握住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