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亮道:“兄弟,你这个时候来见你们家小姐不是个时候啊。”
落木装出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我有要事,等不到天亮啊。”
梁亮道:“兄弟,不是我不让你见你家主子,是你家主子出门未归,现在就不在府衙里,你在这里等到天亮也未必见得她。”
落木一脸狐疑地盯着梁亮道:“当真?”
“当真,当真,你家主子就是我姑奶奶,我哪有胆子打她的马虎眼。”梁亮见落木神态,怕他不信,着急道:“你要是不信,尽管进府去找找。我这不是拦你,我是怕你事急,进去白寻半天误了事,以后那位姑奶奶找我算账。”
落木:“主子不在府中,那我上哪寻去。梁大人,您可知我家主子去了哪里?”
梁亮道:“你家主子的事,我可是从来不敢问的。不过,我瞧见她跟亡魂殿的昆大人一同出去的,我路过时,刚好听见他们说话,隐约听见他们说要出城去追查叶沸雪和什么翼族来着,他们一起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过。”
落木知道梁亮宁愿见鬼也不敢惹上李非鱼,估摸着他不敢信口雌黄,就跟梁亮道了一声谢,朝转身朝白头山上行去。
难怪没有李非鱼的消息,原来是出城追查翼族去了。
若梁亮所言不假,那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李非鱼和昆非农上次出门伏击叶沸雪和翼族之后就没有回来,其二,两人夜里追寻‘陈一生’无果,双双回到城主府,与班卑儒计议后,出城追查叶沸雪与翼族的踪迹,一直未归。
至于是其一还是其二,就不宜再细问下去,免得露出马脚,招来城主府的麻烦。
若李非鱼真是出城去追踪叶沸雪和翼族了,那就不知道何时能回了。
两日过去,落木不敢赌李非鱼什么时候才会回到白头城。
眼下的情况,只能边往亡魂殿要人。
至于怎么要人,只有边走想办法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了。
落木走入白头山,低头思来想去,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点子。
他咬咬牙,心道,如果不能借助他人,那我就干脆以自己的身份直接去见广吾陵。
白头山上行人本来就少,此时天色未亮,路上更无行人。
月亮还挂在天际,虽然还未天明,但迎面吹来的风中夹着林木花草淡淡的芳香,清新怡人,已经宛如晨风。
落木精神一振,主意一定,便无犹豫。
解去易形,独自在山路中行走。
胭如雪是亡魂殿拿捏他的筹码,以物易物,只要拿出足够的筹码交割,未必换不出胭如雪。
......
白头山,山脉起伏。
前方的一个山坡上,月光投影下一棵大树的影子。
李非鱼静静地站在影子里。
此刻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乖张的神态,脸色冷如月光。
一个声音从大树背后传来:“你确定落木正朝着这边来了?”
李非鱼道:“蚱蜢大人,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
大树后面沉默了一会后:“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我是有些担心。”
李非鱼道:“区区一个练息境的落木,还能令蚱蜢大人你担忧?”
蚱蜢道:“我担心的不是落木。”
李非鱼道:“是那尊大妖么?”
蚱蜢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
李非鱼道:“你不需要击败那尊大妖,甚至不用击退它,只要你能拖着它,落木必死在我手里。”
蚱蜢道:“你错了,只要你惊动了那尊大妖,就杀不了他。”
李非鱼眉头微颦,沉默了一会后道:“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先出手。”蚱蜢道:“只要我出手,就会激发那尊大妖附在落木身上的追踪噐息。”
李非鱼道:“你确定那尊大妖在落木身上种了他的跟踪噐息?”
蚱蜢道:“确定!”
李非鱼道:“你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我已经试过一次了。”蚱蜢道:“我这个境阶出手,那尊大妖一定会有所反应。”
李非鱼道:“所以,你要我在你出手之前就杀死落木?”
蚱蜢:“这是最好的结果。”
李非鱼冷冷道:“如此,要你何用?”
蚱蜢淡淡道:“那尊大妖是落木的退路,而我,是你的退路!”
李非鱼沉默了起来。
蚱蜢道:“虽然你可能很不服气,但这是现在摆在你面前无法回避的现实。”
“离宫蚱蜢,果然一如传闻,最擅长的就是藏头露尾,作壁上观。”李非鱼道:“所以,这一次,你准备一如既往地不出手了?”
“只要那尊大妖不出手,我就不会出手。”蚱蜢道:“如果你没有信心靠自己杀死落木,那劝你这次也不要出手。”
李非鱼:“你应该知道,我就快要进亡魂殿了,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我在白头城杀死落木最好,也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蚱蜢幽幽道:“机会是等出来的,从来没有什么最后。”
“我又不是乌龟王八,等什么等。”李非鱼哼了一声:“这次,我必杀之!”
蚱蜢沉默了会,缓缓道:“好,那我拭目以待。”
李非鱼没有再说话,因为,此时,她远远看见落木的身影正步入山坡下面的山谷。
蚱蜢道:“看来你的判断没有错,他果然来了。”
李非鱼身上翻出原始真经,遥遥往下一指,念道:“此谷静默!”
落木步入山谷中,临近谷底中央,缓缓停下了步伐。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山风,风从指隙间流过。
风在动,但没了风声。
他转眼望向谷底流水,小溪水在流,但没有了潺潺水声。
竖耳静听,四周没有了任何声响。
这感觉,好像那次蚱蜢的伏击,但又不全像,因为四周的绿树依旧青翠,谷中的野花还是那么明艳。
声音消失了,但色彩依旧!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听见蚱蜢的虫鸣。
落木的脸色凝重起来,凝重中抱了一丝侥幸:希望不是蚱蜢!
他伸手握住斩铁,身子没有动。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他已经动不了。
他的脚下土地在无声中化成了粘土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