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糕没说话,只是把打开的手机屏幕推到我面前,上面是她刚查的学校论坛截图。
一个被顶到很热的帖子:
《艺术系王子江枫夜半惊魂!瘫痪背后隐藏的灵异真相?疑遭邪术诅咒?!》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各种猜测、惊悚故事的编造。
甚至把我和宿舍楼那晚的事儿也翻出来,说得神乎其神。
我是没想到我在水房和女鬼的事儿,竟真的被人看见,被拿出来说了,这事本身是炼狱交易,所以后面我几乎没有跟进。
炼狱办事儿不可能出错。
这女人最后到了炼狱里干活儿,我也没见过,至于她那个小婴儿,我也没太关注。
如果还有问题,那女人一定会找我,没找我就说明没啥事儿了。
“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高糕的声音极低,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去看看,把江枫的事情解决一下,顺便把发帖子的人也揪出来,让他把帖子删了,不然对你也有影响。你之前不是靠着综艺火起来过嘛,好不容易平息了…”
“若是现在真的又火起来,你觉得你以后还能好了?肯定有不少人都得来找你的麻烦。学校若是有了安全隐患,肯定要拿你开刀的。”
我揉了揉眉心,那股烦躁劲儿被高糕的话压下去一点。
是这么个道理。
“知道了。下课吃饭,睡觉,晚上干活。”
言简意赅。
下课铃终于响了。
收拾书本的时候,我看着窗外依然明亮的阳光,心里那点不爽又悄悄冒了个头。
妈的,想上课有人打扰,晚上想要和室友吃个饭,结果还得加个班。
真当我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还有给我找事情的帖子,也是不想好了。
“小胖儿,你去找小庄,让他去把那个发帖子的给我找出来。”
“好的!当家的!”
灰小胖得令,转身飞奔而去。
…
晚上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冰凉气息,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又被强行掩盖的味道。
我边走边皱着眉毛,医院为什么是这么个味道?
太难闻了。
校长领着我们一行人走向江枫的特护病房时,脚步略显沉重,走廊尽头的窗户似乎蒙着一层雾气,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模糊不清。
这破地方果然还是阴气太重,没一点儿生气。
病房门打开,江枫正靠坐在床上,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得吓人,但比起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要好上一些。
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在看到我们,尤其是目光扫过张优优时,那空洞里瞬间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似有些自卑。
他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试图往后躲,却又动弹不得。
江枫的父母也在,见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我时,脸上堆满了几乎是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
“简同学来了?太麻烦你了…快,快坐…”
他们搬来的椅子我碰都没碰。
张优优站在高糕身边,神情平静地看着江枫。
那眼神里没有过去的依赖和忧虑,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疏离。
江枫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在张优优的目光下,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慌乱地移开视线,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躺好。”
我对江枫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怎么…要怎么做?孩子每天晚上那个腿…”
他父亲连忙问,声音有点抖。
我没有理会病房里紧张的气氛和江枫父母的追问。视线落在江枫那双盖在薄毯下的腿上。
之前他拧巴成那个样子,但多少是因为那个邪堂子作祟,所以在邪堂子被灭了以后,他的腿基本上也愈合的差不多了。
正常来说,一两个星期就应该能恢复一部分了。
眼下,这个腿是有点儿不对劲,且不说撅个90度,但是现在最少有个20度了。
再使使劲,就又要折了啊。
神识比我的目光更快一步扫了过去。
在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层面,那双腿尤其是关节处,缠绕着如墨汁般浓稠、散发着冰冷怨念与某种恶臭崇拜气息的残留阴气。
它们像无数根细小却顽强的冰锥,顽固地扎在他的骨头缝里,不断汲取着他本就虚弱的生命力,并在夜晚阴气加重时冻结他的行动。
这便是他夜里瘫痪,腿往上撅的根源。
老金龙的训练似乎烙印进了我的本能。
面对这污秽阴邪的残留物,我心底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
调动体内那股被千锤百炼后的新力量,并非饕餮的霸道,也不是九尾的炽热,而是属于我自身,融合了龙血淬炼后的某种更精纯、更凝练的操控力。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绝对的意志,伴随着我口中清晰而低沉的吐字:
“污秽阴祟,拔!”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如同敕令天宪!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空间的重量,在病房不大的空间里震荡开。话音落下的刹那…
“啊——!!!”
江枫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触电般猛地向上弓起,眼睛瞬间翻白!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从他双腿骨髓深处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如瀑般涌出,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小枫!”
江枫母亲尖叫着扑上去想按住他,却被他猛然爆发的力量弹开。
江枫的父亲也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简同学!这…这…”
“按住他!”
我厉声道。
校长和江枫父亲赶紧上前,死死按住痉挛挣扎的江枫。
我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伸出右手食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点。
几缕肉眼可见的粘稠烟气,猛地从江枫的双腿膝盖脚踝处喷射出来!
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点金芒微微一闪,在我指尖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漩涡。
所有扑上来的怨毒黑烟,如同飞蛾扑火般,撞上金芒的刹那,连滋滋声都没能发出多响,便如同落入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腾,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病房里的恶臭和怨念瞬间被清空,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骤然消散。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江枫早已痛晕过去,身体瘫软在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但他原本僵直的双腿肌肉,似乎在无意识地轻微颤动了一下。
世界安静了。
只有病房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江枫母亲压抑不住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