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我兴奋地挥手,咧嘴一笑,竟有种锐气迸发的意味:
“我感觉我能打死好几头牛!你看我的肌肉!你看!嘿嘿。”
最后,我的目光看向了张优优。
她结束吐纳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努力而有些泛红,但眼神里怯弱惊惶的光已经消退了大半。
虽然引气效果最微弱,仅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流转,但她确实坚持下来了。
这份坚持带给她的不仅是精神层面的磨砺,身体也得到了有效的淬炼,不再动辄就瑟瑟发抖。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看到我看她,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随即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朝我露出了一个格外明亮、充满感激和重获新生的笑容。
场地更边缘一些,张明迁正闭目调息。
他没有承受龙威中心毁天灭地的压力,但这两个月始终处于重压圈的外围。
此刻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沉稳凝练,体内的灵力运转比以往流畅了数倍,皮肤下隐隐透出扎实的韧性光泽,那是在巨大压力下磨练出的根基。
炼狱的星河流转依旧,但站在这片金色琉璃场上的每个人,都已不再是两个月前的模样。
“行了,都别傻坐着了。”
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劫后重生、力量在手的新底气,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
对课堂的急切…
之前那老教授讲的课,我听了一半,正着迷呢,就被拽过去抓鬼,救江枫。
课听了个乱七八糟,这次回去以后我可得好好听课,再不能把课听乱了。
“我们该回去了!收拾收拾,今天应该能赶上上课。”
九尾的调笑适时地从虚空中传来:
“哟,咱们家大学生终于惦记着那点墨水了?老头子,你把人折磨够呛,还不快放行?”
老金龙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威严:
“滚吧滚吧!记住!基础只是第一步,日后修行如逆水行舟!你若敢懈怠,等老夫腾出手来…再带你回来练习!哼!”
最后一个哼字带着威胁,却又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金色的通道再次在我们面前缓缓铺开,通往人间的大学课堂。
按照换算,炼狱两个月,不过就是外面一天而已。
今天正好是有那个历史老师的课。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依旧是那身宽大的旧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走出宿舍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脚踏实地,脚感坚实。
阳光正好。
嗯,能走能跳,感觉…真好啊!
就是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卧槽!”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完了…错过了!五代十国都讲完了!”
高糕冷静地翻着课本:
“旷课两天,累积笔记能堆成山。下午第一堂《中国古代文学概论》,要讲《窦娥冤》,你说的五代十国按照慕容教授的讲课风格,估计上节课就已经讲了个七七八八了。”
我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得,没赶上五代十国,赶上六月飞雪了。
这个窦娥冤的故事,我是听过的…
“行吧,咱们赶紧吃口饭,然后去上课吧。”
下午2:15。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一刻钟。
“来来,我们把书翻开…”
我们几乎是撞进了教学楼,冲向目标阶梯教室。
我心里一阵着急,刚刚去了食堂,太久没吃到可口的饭菜,真是猛猛吃了好几份。
时间一下子就过了。
回来之前还说不能耽误上课呢,这一回来吃个饭,课就耽误了。
门开着,老教授那慢悠悠的、带着独特韵味的讲课声从里面传出来。
“报告!”
高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及时而清晰,成功让讲台上戴着老花镜、正讲到关键处的白发教授顿住话头。
几乎同时,我的身影也紧挨着高糕出现在门口,气息因为方才的狂奔还带着微微的不稳,虽然身体已经脱胎换骨,但为了不显得太突兀,我还是收敛了大部分体能,表现出一个普通女生跑完步的喘息。
身后,卢小羽和张优优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张优优甚至还扶着门框缓了口气,不过那点怯弱早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脸终于赶上了的庆幸。
阶梯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四人身上。
老教授缓缓转过身,隔着镜片的目光从讲义上抬起来,慢悠悠地在我们几个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潭水。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
“唔…”
他慢条斯理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词。
“动静不小。迟到?我的课竟然迟到了?之前你们四个还旷课了是吧…”
声音温和,但自带一种沉淀的威严。
高糕立刻再次开口,语速平稳清晰:
“抱歉老师,有些特殊情况,耽误了。我们之前是和学校请假了的,您的课我们可不想缺课…”
“特殊情况…”
老教授低低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对我们说的,还是自言自语。
他没继续追问,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讲台:
“既然赶上了后半场,就快去找位置坐下吧。别让那特殊情况再打扰大家听我老头子讲课了。”
这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幽默,让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一些,也响起几声低低的善意的轻笑。
“谢谢老师!”
高糕立刻低声道谢,侧身示意我们快进去。
卢小羽拉着还有些愣神的张优优跟上,我则微微朝教授的方向欠了欠身,跟着她们顺着过道快步向教室后排走去。
后排位置还空着几个。
我们四人迅速坐下,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掏出书本笔袋,避免再制造声响。
高糕麻利地翻开了《中国古代文学概论》的教材,精准地翻到了下午要讲的《窦娥冤》章节页。
我看了一眼页码,赶紧也跟着翻开了书。
讲台上,老教授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我们,重新落回讲义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他清了清嗓子,那温吞却清晰的讲课声再次回荡起来:
“好,我们继续。”
我摊开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空气中弥漫着教室里特有的书卷气息和午后的慵懒。
终于…是回来了。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我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能坐在这里,听着这讲稿纸上的历史和戏剧里的悲欢离合,这感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