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王大虎有些发懵,“到底出了什么事?”
魏山家里的事也没有什么好瞒他的,便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
王大虎接过一看信封,“这不是七秀姐写的么……”
然后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不由瞪大了。
“姐说的是真的?这个魏山……真的顶替了你的当兵名额?”他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不,魏山又改口道:“我不确定。”
“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大虎道。
魏山捏了捏眉心,走到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碎茶叶泡出来的茶苦涩得很,却让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了。
他抿了抿唇道:“我堂哥叫魏江,他只比我大半岁,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便好。我们两家的成份都高,当兵这种事是从来没想过。也因此,当年我堂哥居然拿到了当兵的名额,我爸惊讶极了,只说我大伯有能耐。”
“我之前说过,下乡之前,两家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闹翻了。正好我大伯一家换了单位,自那之后两家来往便少了。我父母跟我写信,开头还提两句,后头便不再提他们了。”
他一口气灌下一大口浓茶道:“我想起一件事情来,当年我下乡跟我魏江入伍,其实就是前后脚的事情。下乡这事是我跟父母商量后提出来的,毕竟家里成份摆在那儿,不主动不行。但其实,我也可以不下乡的。我虽然有个姐姐,但是我姐姐刚出生就过继到了我早逝的舅舅名下,她都跟我不一个姓,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两个都算是独生子女,动员知青下乡不管怎么动员都动员不到我们头上。我父母觉得我留在城里最多也就是跟他们一样推粪车或者扫大街,还不如下乡,说不准还能有一番作为,也能让上面对家里改观一番。”
“当时我大伯娘来家里,提出让我顶魏江的名额下乡。我妈当时不同意,我大伯娘便跪下来求了。我大伯娘也生了一儿一女,不过魏江是长子,他妹妹只比他小一岁。我大伯娘说他家虽然还能拖一拖,但要是魏江不下乡,那魏兰就必定要下乡了,她一个姑娘家,下乡是有可能要了她的命的。”
“我妈犹豫了下,到底还是答应了。”
说到这里,见王大虎一脸恨铁不成钢,魏山叹气道:“不是我妈心软,是虽然顶的是魏江的名字下乡的,但街道办的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便会宽待我父母。如此,我们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那你怎么还叫魏山?”王大虎纳闷。
“我来了之后就改名了啊。”魏山一脸理所当然道:“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反正离得远也没人来查,生产队也不管这种事,知青办更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还真是……
王大虎叹了口气,又问:“关键是那个当兵名额……要是魏江顶了你的当兵名额,可你自己的名额,怎么你好像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似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魏山捏了捏鼻梁道:“我妈被调岗之前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她曾跟我提过,有一年她和我爸一起坐火车回娘家的时候救过一位老人,那位老人突然呼吸困难,身边的年轻人只以为是犯了心脏病,要给他用药,是我妈发现他其实是食物中毒,及时给他催吐,救了他一条命。那个老人气度不一般,看着不像是普通人,身边的年轻人,与其说是晚辈还不如说是警卫员。更离奇的是之后有特警上了火车,将几个乘客带走了。当时听人说了一嘴,说是敌特。”
“我妈说对方当时千恩万谢,还说要回报她,她还期待了好长时间。本来还以为少说能拿个见义勇为奖,或者得个五好家庭拿个锦旗给自己洗白一下的,结果等了大半年都没动静。”
“你的意思是……那个当兵名额就是那位老人的回报?”王大虎瞪大眼睛。
魏山点头,“只可能是那个了。”
“难道人家认错人了?”王大虎猜测。
“不会。”魏山道:“我大伯娘就是个家庭主妇,平日里难得出去做点临时工,跟我妈天差地别。”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王大虎皱眉。
魏山本来也没有思路,但他却灵光一闪,想到了顾拙的经历。
有人假传部队的同志,利用村里人语言不通的弱点撒下弥天大谎,那会不会……
“要说我家唯一能钻空子的漏洞,那就是我爸和我大伯是双胞胎,而且极为相像,便是街坊邻居,也经常认错。”魏山道。
“你的意思是……”王大虎睁大眼睛,“有人将那份入伍通知送到了你家门口,而你大伯顶替你爸的身份,将那份入伍通知拦截了?”
“不止这样。”魏山这会冷静之极,“我大伯的工作调动有猫腻,他那人其实是个很爱面子爱虚荣的人。原本他是在学校当老师的,很是体面,但突然便说得罪了校领导,为了不被对方穿小鞋,所以跟人换工作,去了一家制鞋厂,还是一家位置很是偏僻,离乡下只有几里路的城郊制鞋厂。虽然他的说法是时间匆忙没有挑拣的时间,但……现在想想尽是漏洞。”
王大虎摸了摸下巴,“那个找过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当时火车上见过你爸的人,把你大伯当成了你爸,不但给了一份入伍通知,还做了一番‘劝说’?”
魏山点头,“那时候我家成分虽然差,但我妈在医院工作,我爸在银行工作,虽然被人看不起,但其实生活的影响不是很大。谁也没想到,后面居然会那样……”
“我甚至怀疑我大伯一家早就拿到入伍通知书了,之所以一直不说,为的就是先把我哄了顶替魏江去下乡。
毕竟在那之前,他爸妈就透露过想要他去下乡的想法了,只是到底心疼他,一直都很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