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二看到领头的人后,眸子不自觉瞪大了些,确定是自家弟弟,下意识跑去找父母,伸手指着:“爸妈你们快点看,看那边啊。”
陆父抬起头有些茫然:“老二你稳重点,到底看到什么了。”
“哎呀爸,你看那边就知道了。”
见他神色怪异,陆父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后,眸子微微睁大了些:“刚才那鞭炮声,今天是……结婚的日子。”
“嗯,车队是从林场这边的路走的,可能是想让我们看看吧,那一身红裙的就是新娘子,林场干活的人都在看热闹。”
“我们要是过去看的话,只要不在第一排,一定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结婚的日子我们都不能去了,现在总归是要看看的。”
听儿子这么说,老两口眼睛一亮,忙催促着:“走,我们快点过去了。”
“好,我扶着爸去。”
很快陆家人凑了过去,路边还有不少人都在看热闹,车队经过的时候放鞭炮撒糖,他们也能沾沾喜气吃点糖。
陆阳刻意放慢了速度,视线不经意扫过人群,等看到想看到的人后,眼睛亮了亮微微点头,继续朝前面走。
人群里捡了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管事的人也想凑热闹,加上车队全部过去的话,也不过是几分钟而已,干活也不差这点时间,也就没喊他们回去。
“这是谁家结婚啊,搞得可真是气派,八辆自行车队呢,这在城里也是不多见的。”
“听说是山下的向阳大队长家儿子,不过是认的干儿子结婚,也是他们大队的猎户,听说打猎可不错呢。”
“这样啊,那难怪了,大队长儿子结婚那是气派,新娘子也长得漂亮啊。”
陆阳领头穿过林场那条路后,很快车队渐渐远去不见了身影,管事吆喝了一声,众人纷纷散开了些。
陆父陆母心里动容,眼眶不自觉红了。
“这孩子真好啊,都结婚了,刚才那新娘子真漂亮,听说是他们大队的大夫,也是个有本事的姑娘啊。”
“嗯,知道他过得好就成,我们也该回去干活了。”
两人心情有些复杂,小儿子结婚没法去,他们当时下乡的时候,身上东西也都被搜刮差不多,没能给儿媳带点好些东西。
“哎,若是有一天能回去了,给那姑娘的见面礼一定要补上。”
虽然回去的希望渺茫,但万一组织上需要他了呢,也不是完全没希望,至于现在的话,只需要安心干活就好。
陆阳穿过林场后周身气压低了低,身后坐着的姜宁敏锐察觉到了,再想到之前陆阳看林场方向的眼神。
压低声音:“林场是有你认识的人吗?”
“……!!”
姜宁见他没吭声,继续道:“你别担心,就是有认识的也没事,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我有时候会来林场给人看病。”
“若是认识的人,我可以多照顾点,没有人会怀疑得罪一个大夫,比如……给药什么的。”
陆阳嗯了一声:“是有认识的人,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太好说明,等以后安稳下来了,我一定带你去见见他们。”
听到这话,姜宁思索了下大概明白了,若只是认识的朋友之类,不至于绕路从这里走,也就是说可能是他长辈之类的。
“好,那说好了,以后时机合适了带我去见见他们。”
“嗯,谢谢你阿宁,没怪我擅自绕路从这里走。”
“不会,如果我知道这里有你想见的人,那我也会希望从这边走一走,最起码让他们看到你结婚的事。”
他理解,若是对方身份不合适,偏偏又是他在意的人,那想要绕路来这边也正常。
陆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低哑:“嗯,谢谢你阿宁。”
出了林子后陆阳加快车速,很快到了新房这边下来,自行车放在一旁,伸手牵着姜宁的手朝着家走去。
家门口两边站着人,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
*
大队长见人迟迟没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找人去问了下,才知道车队是绕路从林场走了,知道去林场后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林素琴轻轻扯了下他衣袖,着急道:“儿子呢,他们车队是去哪里了?”
“就是不走回头路绕路,这个点也该到了,不会是路上有什么给耽搁了吧。”
“没事别担心,儿子是从林场那边绕了下。”
“嗯?林场!”
大队长拉着人走远了些,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儿子养父母兄姐都在那边,本来儿子结婚他们不能来已经很难受,这要是再不能看一眼更难受。”
“毕竟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错过的话多遗憾不是,我想儿子选择从林场绕路,应该也是出于这方面考量。”
“我觉得挺好的,让老哥他们也看看,好歹以后不至于太遗憾不是。”
李素琴闻言松了一口气:“去林场的话可以,没出事就行,不过我是担心儿子到时候别太失态,被人发现不对劲的话不好收场。”
亲家现在的身份敏感,儿子偷偷去见见可以,正大光明的话要克制点,那些背后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一个举报的话一旦证据确凿不好处理。
大队长安慰道:“没事,儿子办事一向稳重,不是那种能落人把柄的,你就安心吧。”
只要不被抓住证据,他这个大队长就能保得住儿子,再说有报纸断绝关系声明,最坏的结果也有法子处理。
没多时一人跑来:“大队长,车队回来了。”
夫妻俩眼睛一亮,忙朝着那边走去。
看到儿子儿媳到了后,笑得合不拢嘴:“小阳,宁宁回来了,来,快点进院子去吧,小阳你背着点宁宁。”
“先踩在步步糕上,这是好寓意的。”
陆阳笑着点点头:“好的爹娘。”
姜宁踩在步步糕上,被陆阳背在身上一步步朝家里走,步子走的很慢很稳,周围的孩子们嚷嚷着:“新娘子,看新娘子。”
身后跟着的人,随手撒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