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气氛随着星澜的沉默陷入了沉寂。
一群尊者没有贸然开口。
傅其修一行妖修和贺清时也没有开口。
这一场大戏的主角不是他们,他们可不能喧宾夺主。
主位上的叶鹤栖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会失控到无法收场。
站在正厅里的南荣雯锦看着不近人情的星澜,心脏蓦地突突直跳,一股说不上来的焦躁情绪萦绕在心头。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南荣雯锦开口了,“哥,我当然记得父亲。”
寂静的气氛被打破。
星澜抬眸看去。
南荣雯锦并不打算多谈生父的事情。
有个散修的生父,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耻辱。
“哥,你还记得母亲吗?”南荣雯锦开口,脸上露出几分忧伤和怀念,“你已经很久没回来看过母亲了。”
星澜没有做声。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神色冷漠,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容让人难以窥伺到他的情绪。
南荣雯锦软了声音,那张酷似生母的脸上露出委屈神色。
这是她最擅长、同时也是百试百灵的手段。
可是南荣雯锦忘了一件事,任何手段都是有时限和次数的。
如果星澜不再吃这一招的话,那么她将束手无策。
“哥,我们才是亲兄妹。”南荣雯锦软声软气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拉踩一下时子初,“我知道我有时候是过分了一些,可我这么做只是怕哥哥被贱人蒙骗了。”
星澜冷眸看着,一言不发。
“蒙骗吗?”
时子初温和着声音开口,对上南荣雯锦狠戾的目光,不由地莞尔一笑,“我怎么觉得是南荣小姐想要独占师父的资源呢?”
没有雪中送炭,却想要锦上添花。
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闭嘴!”
南荣雯锦指着时子初厉声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贱人,哥哥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为什么没有?”
时子初好笑的反问,“我可是苦主啊,难道苦主连申诉的权利都没有了?”
“时道友,雯锦好歹是星澜的妹妹。”南荣家主和善的声音徐徐响起。
南荣家主和事佬般的开口,“你们两个,一个是星澜的亲妹妹,一个是星澜的亲传弟子,何至于闹成这样?”
“是啊,何至于闹成这样?”时子初叹息一声,微弯的眉眼看向南荣雯锦。
如果南荣雯锦聪明一点,她只需凭借着亲缘这个条件就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惜,她被南荣家养得愚蠢恶毒又贪得无厌。
南荣雯锦冷声斥骂,“狐媚惑主的贱人!这些年你从哥哥那蛊惑了多少天灵地宝你心里有数!”
哥哥浪费在时子初这个贱人身上的天灵地宝,本该都是她的!
“南荣雯锦,狐族怎么招你惹你了?”苏清骨威严不虞的声音响起。
接着,苏清骨转头看向南荣家主,“南荣家主,修仙界和妖界可刚议和,这么咒骂狐族合适吗?”
南荣家主暗暗骂了一句妖修事多,随即语气和善的开口,“雯锦口无遮拦,还请苏族长莫怪。”
“这就是修仙界的诚意?”
傅其修阴冷威严的声音响起。
议和一事可不是南荣家一家说了算,看着几位妖修不善的面色,在座的尊者不虞的目光看过去。
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南荣雯锦都他妈的一把年纪了,能长成这个死样子,南荣家绝对‘功不可没’!
议和要是出点什么事,十个南荣雯锦都不够赔!
孟宗主威严不失友善的声音徐徐说着,“妖王消消气,修仙界是诚心诚意议和,此事我们会给狐族一个交代。”
如今鬼域的鬼王在场,他勉强给南荣家留点面子!
等之后,看他如何算账!
傅其修面上的冷沉缓和了几分。
蓦地,星澜唇瓣一动,“南荣雯锦,你呢?你有多久没去祭拜过父亲了?”
母亲出身南荣家,战死之后被供奉在了南荣家的宗祠里面。
可父亲是散修,父亲战死之后南荣家并未在宗祠设置他的排位供奉。
偌大的一个修仙界,供奉父亲的地方唯有他的承启峰。
听着星澜又一次提起生父,南荣雯锦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心情也有些烦躁。
哥哥为什么非要抓着一个低贱的散修不放?
他们可是姓南荣!南荣!!
有个散修的生父对他们来说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再一次看到南荣雯锦露出不耐的神色,星澜在心里和自己说:兄妹血亲就到这吧。
“自今日起,本尊与南荣家一刀两断。”
“你南荣雯锦日后不再是本尊的亲妹妹,你是死是活与本尊无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正厅里的气氛寂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一众尊者齐刷刷的看向星澜,眼里流露出惊骇神色。
南荣家主面色大变。
南荣雯锦定定的看着星澜,脑子里空白一片。
在这种死寂的气氛里,唯有时子初一人眉眼微弯,那笑盈盈的样子好似一幅胜利者的炫耀姿态。
南荣家主怎么可能舍弃星澜这棵大树。
他压着惊骇震怒,面上是和善长辈的姿态,“星澜……”
星澜冷漠看去,眼里没有半分亲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冰霜,宛若雪山之上终年不化的一捧冰霜。
南荣家主到嘴边劝说的话湮灭在星澜冷漠肃杀的眼神里。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南荣家主在心里咒骂起来,眼睑微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南荣雯锦回过神就看到了时子初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是你!”
南荣雯锦的声音尖锐,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时子初。
“是你蛊惑了哥哥!!你蛊惑了哥哥!你给我去死!”
南荣雯锦拔剑,二话不说朝着时子初砍去。
时子初佯装害怕的姿态,一边抬起胳膊挡在脸前一边说,“师父救我!”
“铛!”
冰灵力凝聚起来的长剑挡住了南荣雯锦的进攻。
甚至时子初德行的叶鹤栖几人眼角抽抽。
她就好好的装吧!
与南荣雯锦面容狰狞又吃力的样子相比较,端坐在椅子里的星澜姿态尊贵霸气。
他手里的长剑一横,剑气一震。
南荣雯锦瞬间倒飞了出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她腰腹上。
娇生惯养多年的南荣雯锦疼得险些昏死过去!
毫不留情的一剑让在座所有人意识到了,星澜方才的话并非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和南荣家断绝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