瞾宁嘿嘿笑,“真的,真的,瞾宁还能骗您不成;我有时会去庄子上的村落走走,那些小孩儿一开始很怕我,后来一看到我就送些山里、河里的野食儿。与咱们吃的膳食不同,倒是别有一番野趣。”
“被你这么一说,哀家也想去看看了。”
“好啊,您若想去,瞾宁陪您去;村子里的孩子跟瞾宁可熟了,到时候瞾宁带您去抓鸟儿去。”
小丫头一副被野趣眯了眼的模样,太后忍俊不禁,轻点她的鼻尖,满是宠溺的说道。
“你这么一说,哀家可不敢跟你出去玩了,哀家一把年纪了可从未打过鸟儿。”
瞾宁笑的颇为赖皮,靠着太后撒赖,“咱们说好了的,要一起去玩。”
“行了行了,哀家知道你有孝心,以后出去为哀家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进宫。”太后搂着人稀罕的紧。
那些年,她不得宠,好在手帕交是裕亲王妃,时不时的接济她;那时连娘家人都不看好她,断了她的供养,没银子没人脉在宫里只会任人宰割。
娘家还把庶妹送进了宫。
庶妹一进宫就得盛宠,比她这个生育子嗣的宫妃还要得宠,可谓盛极一时。
好在,庶妹肚子不争气,得宠两年不曾有孕;宫里最忌讳盛宠,庶妹的盛宠便是活靶子。
果然,第三年,庶妹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离世。
她不知道先帝有没有查出真凶,她也不关心,反正庶妹得宠的时候也没关照过她和皇帝;还时常来她宫里炫耀,着实惹人厌烦。
那三年,真正是她和荒地最难过的三年,好在有裕亲王和裕亲王妃时常接济看顾;皇帝也能时不时得到裕亲王的指点,才能在庶妹死后,皇帝在先帝跟前站稳脚跟。
所以呀。
人不能猖狂,也不能在落魄时一蹶不振。
她熬过了最难熬的三年,等她的皇帝有了些许名头,娘家族里又拿出诚意向她靠拢。
若是在落魄之前,她可能会清高的不接娘家的供养;尝过了落魄的苦,没银子的难,她不清高了,清高什么?都是娘家欠她的。
当年也不是她想进宫的,是娘家非要把她送进宫,后来见她不得宠轻易舍弃她这颗废棋。
她恨娘家。
恨族里。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接了他们后来给的每一次供养,但他们的要求,她一次没应过。
等到皇帝登基,她要辅佐皇帝站稳脚跟,内有她,外有裕亲王扶持,皇帝很快理顺了朝堂,稳住了局势。
皇帝一成气候,她便彻底撒开了娘家不管了。
娘家人要求进宫朝拜,她也从不给放行;到如今,娘家早已没落,本该因她之故得封承恩公爵位也被她拦了,爵位没落到他们头上。
她也有一年多没再听见娘家的消息了。
所以,不怪她厚待裕亲王夫妇和瞾宁。
人在落难时才是最能见人心的。
娘家靠不住,手帕交夫妻却一手扶起了她和皇帝。
“太后,您在宫里这么些年了,不想出去转转吗?”她扒拉着太后,跟长在太后身上一样。
太后拿她没办法,无奈地捂住她的手,“哀家老了,不似你还年轻,想去哪儿去哪儿。”
老了是一回事,她身居太后之位,注定了不能随意出宫。
就跟皇帝一样,他也不能随意出宫。
“好吧。”瞾宁满心惋惜,脸上带出了一些,“瞾宁这次去外面玩,找到了两样好东西,一会儿的宫宴您就能见着了。”
太后好奇,却不多问。
能出现在宫宴上献礼的东西,必定不会差,那她倒是要好好看看。
命妇们听着她们说话,裕亲王妃摇头失笑,为了不冷落命妇们,她主动挑起话题与命妇们聊了起来。
有了裕亲王妃帮衬,太后反而轻松的跟瞾宁说说笑笑,气氛大好。
太后是经过多年后宫打磨的人,心性早已磨练了出来;对亲近之人很亲近,对其他人只能算是面上过的去。
裕亲王妃于她而言是不同的,不仅是手帕交,更是恩人,在她落魄时都能不遗余力帮衬她的人。
这等深情厚谊珠玉在前,旁的情谊显得黯然失色。
也是太后心地不差,否则,恩将仇报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慈宁宫热火朝天,一小太监疾步而来,进殿先给太后和裕亲王妃、瞾宁郡主见礼,而后道。
“太后娘娘,陛下请您与各位命妇夫人们前往保和殿,宫宴时辰快到了。”小太监说话的声音阴柔尖细。
太后摆摆手,“知道了,去回了皇帝,哀家稍后便到。”
“喏,奴才告退。”
小太监领命而去。
本还热闹慈宁宫变得安静。
太后看向裕亲王妃,“该去保和殿了,今日的宫宴设在保和殿。”
“是。”裕亲王妃含笑应了,起身与瞾宁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一起往外走,“各位夫人请吧。”
命妇们随之起身,赶往保和殿。
踏进大殿。
“太后娘娘驾到!”
“裕亲王妃到!”
“瞾宁郡主到!”
“和亲王妃到!”
“臻郡王妃到!”
“......”
一串的报下来,小太监嗓子都受不了。
走进大殿,纷纷先朝皇帝见礼。
“免礼,入座。”
“是!”
命妇们起身后朝各自丈夫身边的位置走去。
妻者齐也,宫宴上与丈夫坐在一起是规矩。
太后娘娘对裕亲王妃道:“去裕亲王身边入座吧,瞾宁陪着哀家。”
“是,太后。”
裕亲王妃感激一笑,去了第一排第一张桌案,裕亲王的座位便在此处。
太后轻笑摇头,反手握住瞾宁的手,“还是我们瞾宁好,能一直陪着哀家。”
“太后,母妃有父王陪着,瞾宁陪着您。”
“是啊!你母妃有父王陪,哀家一个孤寡老婆子只能让瞾宁陪着哀家了。”
瞾宁笑眯眯的扶着人上了高位。
太后的位置在皇帝下手边,只有一个位阶的差距;太后坐下后,拉着瞾宁坐在她的旁边,凤位宽敞,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皇帝见了只淡淡一笑。
朝臣们习以为常,十年了,瞾宁郡主享的特殊待遇十年了,他们不酸,真的不酸。
屁!
不酸才怪。
她在宫宴时极少坐自己的位置,要么是皇帝把她安排到身边,要么是太后把她安排在身边。
殊荣盛的刺痛他们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