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巨石外飞溅的碎石、听着妖兽的嘶吼与爷爷偶尔的闷哼,眼泪砸在龟甲上,溅起细碎的红光。
“我不走……我不能走……”她咬着牙,突然抹掉眼泪,将八卦镜往怀里一塞,抓起地上的碎石往密道反方向扔去。
石块落地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几只妖兽的注意,它们嘶吼着偏离方向,朝着声音来源扑去。
趁着这间隙,白小棠弓着身子,贴着崖壁往回挪。
怀里的测灵龟甲烫得吓人,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警告她前方的妖气已到极致。
可她哪还顾得上这些,眼里只有黑雾中那个不断晃动的、染血的身影——爷爷的衣袍已被撕得破烂,后背的伤口渗着黑血,却还在用空酒葫芦催动金光,将扑来的妖兽一一逼退。
“爷爷!我在这!”白小棠突然出声,抬手将怀里的黄符尽数扔向妖兽群。
符纸遇妖气瞬间点燃,金色火光虽弱,却暂时逼退了几只低阶妖兽。
白守山闻声回头,看到孙女竟折了回来,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惊怒:“谁让你回来的!快走!”
话音未落,那只生着骨刺的巨型妖兽突然挣脱火符的灼烧,猛地撞向白守山。
他躲闪不及,被妖兽的骨刺顶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在葫芦上,金色光晕瞬间黯淡。妖兽趁机张开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爷爷!”白小棠嘶吼着冲上前,将测灵龟甲狠狠砸向妖兽的眼睛。龟甲撞上妖兽眼球的瞬间,红光暴涨,一道尖锐的灵力刺进妖兽眼底。
那畜生痛得仰头狂吼,暂时松开了白守山。
白守山趁机抓住白小棠的手腕,拼尽最后力气往巨石后拽:“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声音发颤,既有怒火,更有后怕,方才若晚一步,孙女就要被妖兽吞进肚子里。
可他刚把白小棠护在身后,黑雾中又冲出几只墨鳞蟒,它们缠上白守山的双腿,尖利的鳞片刮得他皮肉外翻。
“爷爷!”白小棠想帮着扯掉蟒蛇,却被一只突然窜出的噬魂蝎盯上。那蝎子尾巴上的毒针泛着蓝光,直刺她的手背。
白守山眼疾手快,抬手将空酒葫芦砸向蝎子,葫芦碎裂的瞬间,残余的灵力化作金色光点,将蝎子烧成了灰烬。
可这一耽搁,更多的妖兽围了上来。蚀骨虫爬满了白守山的裤脚,啃噬灵力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三头魔犬的利爪抓在他的肩膀上,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蚀骨虫啃噬灵力的“滋滋”声、三头魔犬的狂吠与墨鳞蟒的嘶鸣混在一起,将祖孙俩的退路彻底封死。
白守山的裤脚已被黑虫咬得破烂,黑紫色的妖气顺着伤口往骨血里钻,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他依旧死死将白小棠护在身下,空酒葫芦在掌心攥得发白,残余的灵力正一点点被逼成金色光刃。
“爷爷,你的手……”白小棠看着他手臂上泛紫的皮肤,眼泪又涌了上来。
白守山却没低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围上来的妖兽,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爷爷还能杀!”
话音刚落,一只墨鳞蟒突然缠上他的胳膊,尖利的毒牙朝着白小棠的侧脸咬去。
白守山猛地侧头,用肩膀硬生生扛住蟒身,另一只手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狠狠拍在蟒头七寸处。
只听“咔嚓”一声,蟒骨碎裂,那畜生抽搐着瘫在地上,这已是他杀掉的第三十七头妖兽,衣袍上的血渍层层叠叠,分不清是妖兽的黑血,还是自己的鲜血。
黑雾中又冲出十几只铁脊狼,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扑来,利爪直抓白守山的咽喉。
他突然将白小棠往巨石后一推,自己纵身迎了上去,空酒葫芦在手中旋转,葫芦口的金色光晕竟越燃越亮:“想伤我孙女,先过我这关!”
他踩着踏罡步,身影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出葫芦,都有一道金色光刃劈中妖兽的要害。
一头铁脊狼的脖颈被光刃划开,黑血喷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反手又将葫芦砸向另一头狼的头颅。
碎裂的狼尸倒在地上,很快又被后面的妖兽踩成肉泥。
白小棠躲在巨石后,看着爷爷的身影在妖兽群中起起伏伏,每一次被妖兽抓伤、每一次咳出鲜血,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她突然想起怀里的酒葫芦,那是爷爷塞给她的,里面还有半葫芦醒神露。她拔开塞子,将酒液往测灵龟甲上倒去,龟甲遇酒液瞬间爆发出刺眼红光,竟主动将灵力渡到她掌心。
“爷爷!接着!”白小棠突然起身,将酒葫芦朝着白守山扔去。
酒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守山眼疾手快,侧身避开一头妖兽的利爪,伸手接住葫芦。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的瞬间,枯竭的灵力竟再次涌动,周身的金色光晕暴涨三尺,将围上来的妖兽逼退半步。
“傻丫头……”白守山看着孙女通红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痛,可他没时间多说,抓起酒葫芦再次冲向妖兽群。
金色酒箭从葫芦口接连射出,每一道都精准穿透妖兽的要害,倒地的妖兽越来越多,黑血在地上积成小洼,泛着腥臭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已有上百头妖兽倒在他面前,可黑雾中依旧有新的妖兽涌来。
白守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灵力已近枯竭,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黑,显然是中了妖兽的毒。
可他握着酒葫芦的手却越来越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多杀一头妖兽,小棠就多一分安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让妖兽碰孙女一根手指头。
金色酒箭刚射穿第七头铁脊狼的头颅,白守山突然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酒葫芦里的醒神露已所剩无几,方才靠着酒液勉强撑起的灵力,此刻正像漏了底的袋子般快速流失,周身的金色光晕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发黑的伤口,妖气已顺着血管往心口钻,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钻心的痛。
可当目光扫到巨石后白小棠担忧的眼神,他又咬着牙挺直脊背,将酒葫芦举在身前,哪怕只剩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挡在孙女前面。
黑雾中,几只生着双翼的邪鸦突然俯冲下来,尖利的喙直啄白守山的眼睛。
他侧身躲闪,却因灵力不济慢了半拍,右肩被邪鸦啄出个血洞,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