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已加派了人手,外松内紧,绝不会让他们再有可乘之机。”单越阳立刻保证道。
“嗯。”
阮虞应了一声,对于单越阳的能力,她还是放心的,“其实你也不必过分忧心,对于白云城只要守好城门,严格执行出入禁令,陌生面孔绝无可能混进去,只需要严格管控,让探子没办法从白云山把消息带出去。”
阮虞对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有着强大的信心。在重重的防护之下,仅仅靠外围的窥探,是不可能触及白云城的核心秘密。
“城防坚固,属下对此很有信心。”单越阳的语气也充满了对白云城防御的绝对信任。
手环那头,阮虞的声音沉稳依旧,蛮族探子的出现并没给她造成半点困扰。
她接着问道,“老单,云影和魏迟他们快马加鞭应该已经回了白云城,我阿娘和母亲那边……她们应该也看到了霍渊的亲笔信,并已知晓了我和霍渊的决定……她们反应如何?”
原本阮虞应该直接问魏迟情况的,但现在单越阳主动找过来了,她顺嘴也就问了。
其实阮虞没找魏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跟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弟弟谈论自己的婚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单越阳斟酌道,“回城主,云影大人和魏统领昨日已抵达,并将您与霍王爷的书信亲呈给了叶夫人和苏夫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两位夫人初闻此事,确实……颇为震惊。叶夫人当时就掉了眼泪,反复追问细节,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主要是觉得……太过仓促,于礼数上有亏,怕您受了委屈,日后被人看轻。”
阮虞静静地听着,能想象到叶氏那既为她高兴又万分担忧的复杂心情。
好在当初一路逃难来到青州的时候,霍渊有跟他们同路过一段时间,叶氏对于霍渊,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不算是全然的陌生人。
她和霍渊走得近,或许在叶氏的心中,早已考虑过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所以对她来说,接受起来或许没有想象中困难。
单越阳继续道,“苏夫人起初也是沉默良久,魏迟少爷当时也在场,仔细跟苏夫人说明了局势的紧迫和霍王爷的诚意。苏夫人……更多是感慨万千,她拉着魏迟少爷的手,说了句‘只要小鱼儿自己觉得好,便是好的’……”
“然而……我看苏夫人眉宇间总归是有些……恍然与不舍。”
“然后呢?”阮虞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后来,两位夫人关起门来单独说了好一会儿话。”
单越阳继续说起了昨天的情形。
“云影大人一直在外等候,态度极为恭谦。再出来后,两位夫人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苏夫人虽眼眶还红着,但马上就准备起了行装,叶夫人也同样如此,两位夫人还说……既然姑爷如此有诚意,她们做长辈的,也不能误了大事。”
“苏夫人还托我转告您,”单越阳复述道,“事急从权,道理她都懂,只是做娘的心里总是……但她信您的眼光,永远支持您的决定。她只希望您在建州一切小心,万万保重自己。叶夫人也说,让您放心,她会带上长生和长安尽快起程,绝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事。”
阮虞听着,心中那块关于家人的大石终于稍稍落下,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接受背后,是两位母亲对她毫无保留的爱。
“我知道了。”阮虞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老单,辛苦你多挂心了,等我母亲她们出发时,你再多派些人手沿途护卫,务必确保她们一路平安抵达建州。”
“城主放心,两位夫人出行的安全事宜,有云影大人和魏迟统领亲自负责,调配人手,规划路线,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单越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属下倒是想尽份心,可现在都插不上手了。”
阮虞闻言,想象了一下单越阳被排除在外的场景,尤其是要面对急于表现的魏迟,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霍渊派来的云影是心腹干将,行事缜密,加之他手下还有霍渊的精锐人马,魏迟又对家人安危看得极重,有他们俩在,确实无需单越阳再多操心。
“看来你这留守的统领,倒是被他们给‘架空’了。”
单越阳也笑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魏迟统领今早得知昨夜擒获探子之事,可是好一阵懊恼,直问我为何不叫上他一起行动,还说若是他在,定能让那探子开口之后再‘上路’。”
单越阳一边说,一边还模仿起了魏迟那跃跃欲试又略带不满的语气。
“他甚至还想把刁木审问的活儿给抢了去,要不是两位夫人即将起程,有一堆细节需要他最后敲定确认,这会儿估计正跟刁木较劲呢。”
“刁木要是知道自己的活差点被抢,怕是得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不然功劳被抢事小,被那小子缠上才叫头疼。”
阮虞都没想到,昨晚抓探子还有这样一个插曲。
她几乎能想象出魏迟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提审犯人却又被琐事绊住的急躁模样了。
阮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这个弟弟果然还是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劲,一听到有仗要打,有敌人要对付,他总是按捺不住。
“让他安生些吧,”阮虞语气轻松,“审问探子的事,有刁木和你负责我放心。告诉他,保护好母亲和阿娘平安抵达建州,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至于蛮人的探子……以后有他活动筋骨的时候。”
“是,属下定将城主的话带到。”单越阳应道,“白云山这边,一切有属下,请城主放心。”
陈五怎么都没想到,王林的擅自行动和暴露,非但没有引起白云山方面的大规模清洗和恐慌,反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了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