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罗韵趴在栏杆上面,手撑着脑袋,如瀑一般的青丝随风吹出了一种破碎感。
方知砚侧头望着她,精致的脸好似映着荧光。
与身后的月光交相辉映。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方知砚的脑海之中,定格成了一张永远忘不掉的照片。
“是的,你马上就要去国外了。”
方知砚轻轻点着头。
“你不要伤心,我会努力每天跟你发消息,打电话的。”
“只要放假,我就回来见你,好不好?”
罗韵连忙开口道。
“今天,杨爷爷帮你撑腰,有他的话,我外公肯定不会反对我们两个交往。”
“你以前说得对,只有自己努力,取得成就,才能有自己的话语权。”
“我努力学习,你努力工作。”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罗韵有些希冀地望着方知砚,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把罗韵拥入怀中。
“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十天。”
“好,到时候我来送你。”
方知砚轻轻点头,伸手理了理罗韵的头发,将她抱得更紧了。
夜深了,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方知砚替她打了辆车,送她回了家。
自己则是去了医院旁边的酒店。
省一院帮忙包下来的酒店,无论是服务还是装修,都还算不错。
方知砚一人一间,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左右没人找自己,洗漱一番便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军部医院,东华附属医院的人便准备离开。
众人在门口相送。
左立棠挥了挥手,一脸的笑意。
今天回去,但一周之后还得来。
老爷子在这一周内,要科学饮食,身体机能什么的都得达到巅峰状态。
这样,才能让手术的效果最好,成功几率也最高。
看着站在旁边的方知砚,左立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便听左立棠道。
“天才我见过很多。”
“年轻的天才也不少。”
“但是像你这样,从普通百姓家里走出来的年轻天才,仅你一个。”
“好好干,好好钻研,不要被金钱,名利迷了眼。”
“钱也好,名也好,那都是虚的。”
“走自己的路,脚踏实地,才是真的。”
“我看好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找我。”
左立棠笑呵呵地望着方知砚。
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感触。
他应了一声,恭敬地答应下来。
左立棠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军部医院和东华附属医院的大巴先后离去。
褚登风特意站在方知砚旁边,等大巴离去之后,他才笑呵呵地冲着方知砚道。
“左主任也是穷苦人出身,农民的孩子。”
方知砚微微一怔,心中又是感慨几分。
自己是个假天才,左立棠,才是真天才啊。
送走军部医院和东华附属医院的人,接下来,便到了中医院跟省一院的合作。
众人陆陆续续进了会议室。
不过这个会议室,小了一些,却也更加保密一些。
马居正,谭定陵等人在对面坐下。
方知砚,汪学文,何东方则是在另一侧坐下。
褚登风作为省医学会会长,笑呵呵的开口道。
“马院长,汪院长,关于婴儿恶性脑肿瘤这个课题,其实我也很有兴趣。”
“不知道让我来主持这个会议,促成双方合作,行不行呢?”
话音落下,马居正连忙道,“褚会长牵头,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求之不得啊。”
汪学文也是连连点头。
他能说什么?
他就是来打酱油的。
中医院这次最大的目的,是跟省一院合作,从而学习他们的先进医疗技术,管理经验。
至于项目的推动,那只能靠方知砚。
张鹏夫妇带着孩子先一步来了省一院,并且已经做了相应的头颅ct,磁共振成像等影像科检查。
情况很不好。
影像科主任徐金江把相应的检查资料放在方知砚面前。
简单查看了一下之后,方知砚的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张宝的情况很不好,他的恶性脑肿瘤会随着身体的长大而长大。”
省一院儿科主任卢凌伟解释着。
“甚至,脑肿瘤长大的速度,比孩子成长的速度还要快。”
“经过我们的检查,说实在的,我依旧认为孩子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甚至,治疗对孩子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话音落下,众人点头。
谭定陵叹了口气,“张宝来了我们省一院之后,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可在他身上发生的各种症状,连我们看着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儿。”
方知砚抿着嘴,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个月大的孩子恶性脑肿瘤,确实会出现很多状况。
比如头围异常增大,因为婴儿颅缝尚未闭合,颅内压增高就会导致头围快速,异常的增长。
除此以外,呕吐,前卤门饱满,隆起,眼神异常,类似于落日征。
再加上易激怒,异常哭闹,甚至是癫痫,都极有可能发作。
救与不救,是个很难做的决定。
正常情况下,放弃现在的孩子,重新生一个,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虽说现在的孩子没了,可至少他不用受折磨。
可现在家长死活不肯放弃,而且听谭定陵所说,这孩子甚至能决定两千万家产的归属。
现在看起来,估计张鹏夫妇更加不愿意放弃治疗了。
方知砚沉默不语,只是敲着桌子,目光落在磁共振成像的片子上面。
见众人不说话,褚登风轻咳了一声。
“我来说几句吧。”
“孩子是痛苦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终究也是一个病。”
“而且有类似症状的孩子并不少,难道每一个孩子都要放弃?”
“一点希望都不能有?万一他们想活下去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作为医生,最重要的,还是要精进自己的技术。”
“如果不想治疗这个孩子,那中医院跟省一院今天也就不会聚在这里。”
“大家心中都是想要救这个孩子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治。”
话音落下,众人也是打起精神。
褚登风的话不错,纠结再多那都没用。
技术才是最关键的。
现在有孩子家长愿意配合,那是再好不过。
而治疗最大的问题,在于化疗。
化疗是手术后最主要的辅助治疗手段,但对婴儿来讲,这又是一个绝对禁忌。
这两相矛盾的点,才是要克服的巨大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