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环视一周,最后定在满脸震惊的何老根身上。
“他凌云集团能打断你们的腿,我能把他们,连带着你们的对头,骨头都敲碎,还没人敢放个屁。”
“上溪村没人管,是因为他们命贱,没人撑腰!”
“橘水村,只要归了我项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我项越混到今天,就认一个死理。”项越的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我的人,只有我能动,谁敢伸爪子,我就把谁剁了喂狗。”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城里打听打听,我来江城才一个多月,江城这些当官的,背地里给我起了个什么名号。”
“他们叫我,项阎王!”
项阎王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巧,却吓的在场所有人都一抖。
他根本不给别人琢磨的时间,紧跟着又说,
“既然是阎王,不宰几个不长眼的小鬼,别人还当我是吃素的。”
“话我放这,在江城,谁再敢不开眼来惹我,我不介意把江城的天捅个窟窿!”
整个堂屋,连抽泣的声音都没了。
这个项总得狂到什么地步,才敢说这种话?
刘齐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死灰。
他看项越的眼神,全是恐惧。
刘齐一点都不怀疑项越说的真假,这么多年老公安,要是连真话假话还听不出来,不如回家养老吧。
他终于明白,项越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这他妈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洪荒巨兽!
何勇和二柱几人,也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被项越霸道到没边的话,震得大脑宕机。
这个姓项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这么说话?能信他吗?
再看何老根,饱经风霜的脸上,各种情绪拧巴在一起,挣扎得厉害。
他看着项越,就像在看从阴间来的煞神。
怎么每个字都像要人命似的,又该死的令人信服。
信他?
把全村一百多口人的命,交到一个今天才见面的阎王手里?
这跟把羊羔子往老虎嘴里送有啥区别?上溪村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可不信他呢?
何老根心里冰凉。
他知道项越说的是事实。
这块地已经被盯上了,他们就像案板上的肉,今天不被项越这把刀切,明天也会被更快、更残忍的刀给活剐了。
绝望慢慢淹没了他。
他硬气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在这会,眼看着着就要断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老根哥。”
众人扭头,只见一个身材佝偻、头发半白的老汉扶着门框,探着半个身子朝里望。
他眼球有些浑浊,紧紧盯着堂屋里的项越。
是何三叔,也就是项越上次买了一车橘子帮助过的老汉。
“三弟?您怎么来了?”何老根一愣。
何老汉没有理会他,颤巍巍地挪进屋,眼睛始终没离开项越。
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点拿不准。
他走到离项越不远的地方,激动的确认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对着何老根说道:
“老根哥,这位老板他...他不是坏人。”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
何勇更是忍不住叫:“三叔!您糊涂啦?他们都是一伙的!”
“你闭嘴!”何老汉猛地回头,老好人平生第一次凶人,然后又急着向何老根解释,
“老根哥,你还记得不?前些天,为了给小芽凑钱看病,我去市里卖橘子,被货运协会那帮天杀的给堵了。”
他一提起这事,何老根和王婶的脸色都变了,这事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不让我卖,还想抢我的橘子和那点救命钱!”
何老汉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拼命又拼不过,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了指项越。
“就是这位老板!是他站了出来,替我解了围!”
“不仅把那帮流氓打了一顿,还...还把一车橘子,全包了!给的价钱厚道得很!”
何三叔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抖了:“老根哥!那是小芽的救命钱啊!这位老板,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何勇、二柱他们全傻眼了,不敢相信的看看项越,又看看何三叔,脑子一直在宕机,宕机,宕机。
何老根听完何老汉的话后,也愣了一下。
要知道,他们虽然是农家人,也知道有恩必报,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他怔怔地看着项越,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原来是他。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煞星,已经对自己的亲人,伸过手了。
只不过伸出的是援手。
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凶恶。
他的霸道,是对付恶人的雷霆手段。
他的善心,是留给苦命人的一线生机。
恩威并施,才是真正的枭雄!
何老根眼中的挣扎、怀疑、恐惧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老天爷让阎王对他们村有恩,那就拿命赌一把!
赢了,全村老小有条活路。
输了,大不了带着全村一起走,这世道,活着太累,有时候死了反倒清净。
赌了!
“扑通!”
何老根双膝一软,直挺挺朝着项越跪了下去。
他没急着磕头,而是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开口说,
“项总!是我何老根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
“您说得对,我们橘水村没得选!”
“与其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祸害死,我何老根,我们全村一百三十一口人,情愿把命押在您身上!”
说完,他不再犹豫,脑门结结实实磕在水泥地上。
“砰!”
一拜,拜的是对小芽的救命之恩!
“砰!”
二拜,拜的是今天冒犯项总的罪过!
“砰!”
最后一拜,拜的是全村上下,唯一的生路!
三个响头磕下去,地上见了灰印子。
何老根抬起头,额头都磕破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死死的盯着项越开口,
“项总,只要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橘水村上下一百三十一口人的命,从今往后,就都是您的了!”
项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让他久跪。
亲自上前,伸出双手,将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扶了起来。
“何村长,言重了。”
“我项越不养家奴,只要愿意跟我干活的兄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项越的弟弟,等工地开工了,处处都缺人,到时候你就是我第一个队长,还得帮我管着这群憨货。”
他扶着何老根站稳,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刘齐。
“刘局长,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徐区长,下午就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