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干嘛?”
“听他说话口气,似想把心魔渡河水蒸干,只是咱们从肾海中打捞出的金阳,是力之源头,根本就没有热量啊!”
并州众修议论纷纷,很是不解。
下方。
九颗金阳相继沉入心魔渡漆黑河水之中,除了搅得河水一阵浪花翻涌之外,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九颗不行,可我还有第十颗!”
李十五话锋所指,又是一颗金阳沉入心魔渡。
也是这一刹那。
那漆黑森冷河水,好似冰雪暴露在炽热大日之下,就这么一点一点被蒸干,被灼烧殆尽。
老道顶着一双浑浊眸子,就这么死死盯着李十五,像是在嘲笑于他。
“徒儿,种仙观是假,你也只打捞出九颗金阳,黑土并不存在,更不能种仙,十腿也是假的,你拇指上也并未长眼……”
李十五道:“既然是假的,种仙观我让给你了!”
老道一愣,立即喜上眉梢:“真的?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仙,为师来种;十腿,为师来长;种仙观,为师来把握……”
见此,李十五不由意兴阑珊。
这老东西一会真,一会假的,简直听得他头疼。
而心魔渡中河水,被蒸干的更快了。
且伴随着一阵阵凄厉哀嚎之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李十五差点忘了,眼前这心魔渡,其实是一只祟妖。
“徒儿,你不是说把种仙观让给为师吗?你这是在做什么?”,老道终于反应过来,忙不停吼叫着。
依旧是那番颠三倒四话语,一遍又一遍朝着李十五说着。
时间点滴流逝。
这条心魔渡,终于被彻底蒸干。
“徒儿,你是在自寻死路,自寻死路……”
也在这一瞬间,老道身影淡了下去,之后彻底消失于无形。
“呼,终于是清净了!”,李十五长松口气,他觉得这老道虽不是乾元子,却也挺折磨的,太啰里吧嗦了。
“李十五,上来!”,白曦语气冷冽。
几息之后。
李十五同样置身千丈高空,俯身行礼道:“棠城之修,拜见各位星官大人。”
白曦问:“你为何自残?为何破境?一直又与何人对话?”
李十五忙道:“属下学艺不精,误入心魔陷阱,所以才做出此等奇怪之举。”
白曦摇头:“不对,你落入心魔渡中起,河水没有丝毫反应,所以,你并没有被勾动心魔。”
“什么?”,李十五神色为之一变,“那老东西不是心魔!”
白曦又道:“十五,你是否感知到有一股来自于‘命途错位’的杀机?”
李十五收敛心神,开口道:“回大人,属下之前不懂其中利害,才在黄纸妖上吹牛乱写,以至于招惹来倾世杀机。”
“如今万般侥幸,才捡回一条小命。”
一时间,白曦目中带着审视:“十五,从始至终,在我等眼里,你只打捞起九道力之源头。”
“不可能!”,李十五猛地吐出三字。
一面水镜,自他身前凝聚而出。
他之面容,在镜中清晰可见。
李十五看到,自己左眼之中,明明有十颗金星围绕他漆黑瞳孔旋转着。
“大人,是有十颗啊!”,他道。
“不是,只有九颗!”,白曦缓缓开口。
霎时间,李十五躯体一颤,面上唯有迷惘。
“难道,那老东西说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他是故意这般说的,目的就是想抢我种仙观,他那种贪婪眼神骗不得人。”
“只是,怎么会是九颗呢?明明十颗才对……”
见此,星官凌叠开口:“蛤蟆小友,既然黄纸妖没杀你,那么按理来讲,你就一定打捞出了十颗金阳。”
“让我想想……”, 他沉吟一声,接着道:“所谓物极必反,而肾属水!”
“所以那片肾海之中,可能真孕育出了火,也就是你打捞起的第十颗金阳。”
“而你蒸干心魔渡,就是靠着这第十颗金阳。”
此话一出,一众星官不由神色一亮。
“有道理,这样解释就合理许多了。”
“至于为何我等看不到这第十颗?或许是某种未知变化,又或者是因为他躯体之中的那只‘祟’。”
地面上。
胖婴以传音之法,不停让李十五下去。
“去!”,白曦吐出一字。
过了几瞬。
胖婴一张肥脸上挂满笑容,“李十五,商量个事。”
“讲!”
“咳咳,以今日这般情形来看,我觉得你以后可能命不太长,不如帮我个忙,提前用自己寿元买我几头人兽……”
“我不喜吃荤。”,李十五平静摇头。
“你不吃,养着也行啊。”,胖婴连忙说着。
李十五:“???”
胖婴:“……”
“咳咳,真是口误了,你信我,人兽不是拿来吃的!”
“知道,我一直很信你的。”,李十五神色不变。
“那买两头?”
“额,不买。”
也是这时。
一身着碎花白裙年轻女子,凭空自虚空浮现而出,就站在离两人不远处,是黄时雨。
“黄……”,胖婴立即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九道力之源头啊,真是厉害,可喜可贺!”,黄时雨微笑着。
李十五深吸口气:“所以心魔渡中那位老道,真的是你?是你依照自己笔下的乾元子假扮的。”
黄时雨沉默一瞬,而后道:“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李十五轻呵一声:“你觉得呢?”
千丈天穹。
一位星官开口:“心魔渡一事已了,成功渡过者,方能入青铜门户。”
“那李十五呢?”
“自然得按规矩来,毕竟他不仅没渡过心魔渡,反而把心魔渡给渡了,所以这青铜门户,他入不得!”
最前方。
白曦忽地目光一沉,眉眼之间满是凛冽杀伐之意,语气更是如冬日之白霜,凉他人心魄三分。
“规矩,什么是规矩?”
“白曦在此,我的话就是规矩。”
“而我的规矩是,他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