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公子脸色古怪,“你和我有亲?”
看着孟晚气定神闲,临危不惧的样子,他怎么不知道项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反正都姓项,不是项先生的子侄辈就是孙子辈,孟晚半点不虚,“家师项芸。”
项公子瞳孔微缩,竟脱口而出,“你是孟晚!”
孟晚虚虚眯起眼睛,颇显意外,这小子竟然真的知道他?
郭启秀虽然不知道这个孟晚是谁,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两边高手联合。
“先抓那个小哥儿!”他对身边的门客吩咐。
堼伯实力高强,这个叫孟晚的哥儿一看便是主事的人,他身边体型健壮的哥儿实力尚未可知。
但自己这里有四个二流高手在,拼尽全力下杀个手无寸铁的哥儿简直易如反掌!
当下三流高手才是主流,二流的门客可遇而不可求,一座小小的海岛上竟然隐藏着四位高手,说实话孟晚也没料到。
“大侄子,你就看着小叔叔被人打吗?等我们被郭启秀抓住,他下一个对付的,可就是你了。”孟晚坐在岩石上不动,任由蚩羽以一抵四,十招后就落了下风。
见他到现在还煽风点火,郭启秀忙道:“项公子放心,我们吉婆岛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得罪项家嫡系。”
就算郭启秀不说,项公子与堼伯一动不动,也半分没有要出手的意思,项公子甚至嘲讽的说:“你只管放心,等你死后,我会替你报仇的。”
孟晚上扬的嘴角平复下来,项家嫡系是吧,很好。
“蚩羽,退回来。”
蚩羽捂着受伤的胳膊边打边往后撤,那四人刀枪棍棒武器各不相同,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海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阵海风,蚩羽一脚踢翻了面前火堆,大量浓烟四起,烟雾被海风带的乱窜,糊了蚩羽和后面四人一脸,而且还在迅速蔓延。
“公子小心。”堼伯是老江湖了,他飞快带着项公子后撤。
那四位二流高手也回过神来要退,可是已经晚了,他们距离浓烟太近,屏息之前便已经吸了好几口烟气。
“不好!”
“卑鄙!”
他们四人中,最不济的已经坚持不住半跪在地上,另外三人开始精神恍惚,站立不稳。
“蚩羽!”孟晚厉喝一声。
蚩羽刚才有片刻呆滞,被孟晚一喊立即清醒,反身就是一刀砍在离他最近的那人脖子上,那人虽然竭力闪避,可动作太过迟缓。
下一瞬间鲜血飞溅,离蚩羽最近的人捂住脖子倒在地上。
解决了一个,下一个就更顺利了,那三人哪怕联合起来,但浑身酸麻无力,也抵抗不住蚩羽的重刀,他像砍西瓜似的连砍四人,直起身后半边身子上都是鲜红的血液。
远处的郭启秀已经退到人群最后,但他面前的人普通打手也各个开始摇头晃脑。
楚辞几乎将所有迷药都下了个遍,除了他自己外,连提前被喂了解药的孟晚和蚩羽也差点顶不住。
孟晚之所以一直坐着,完全是因为他站不起来一点。
在场除了堼伯受的影响最低,项公子也软了膝盖,普通打手离得远,但体质一般,这会儿已经不堪大用了。
项公子狼狈的笑笑,指着倒下的一大片人问孟晚,“这就是你的诚意?假意恳求与我合作,实际上没想放过一个人,传闻里的孟夫郎,可没有这么阴险。”
若不是时机不对,孟晚还真的很好奇关于他的传闻。
“蚩羽,不用去追。”孟晚叫住想去追杀郭启秀的蚩羽,毕竟旁边还有个堼伯虎视眈眈,孟晚不敢让蚩羽离开他左右。
“小辞,你去把那些富商带过来。”
这附近除了蚩羽和堼伯,也就只有楚辞还有行动力了。
那些富商有的参加了鲛人冢仪式,有的还无知无觉,是被郭启秀哄骗过来的普通人,这会儿还一脸惊恐,显然是被刚才蚩羽杀人的血腥手段吓傻了,有两个甚至想跟着郭启秀一起跑。
正在这时,隐匿在人群中的沈老爷突然倒地不起,身边有这几天和他相谈甚欢的富商软着身子去扶人,却见对方脸色绯红,眼睛瞪大,眼球外凸,口中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模样十分恐怖。
不光是他,还有另外两名异国富商也是如此。
这一幕把其他人吓得够呛,“你们……你们对我们下了毒!”
他们的目光锁向了最像反面人物的孟晚。
孟晚好笑的指了指自己,“我?给你们下毒?我看上去很闲?你们吃过什么东西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陈振龙立即想到不久前在鲛人冢的那场艳遇,他脸色难看至极,“是我们吃下的鲛珠有问题。”
孟晚给他一个“还算你聪明”的眼神,“吉婆岛这么神神秘秘的召集你们上岛,就为了卖你们几颗鲛珠吗?”
“我们都是各地有名望的富商,能把我们叫过来哪怕是拓展人脉的好处就不知道多少。”还真有人现在还以为他们是被请来的贵客。
不过也有如陈振龙这般清醒的商人,“他们想对我们下毒,用来挟持我们,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输送银钱?”
“那也未免太小看我等了。”
这些富商很多都是白手起家,家产和家族荣耀大过一切,那他他们被害,家里的儿子、孙子也不会放过这座异国小岛的。
“各位都是心有成算的,当然不会在清醒状态下,将家产拱手相让,但若是如沈老爷这样呢?”孟晚指着地上犯了瘾,涕泪全流,嘶吼着让人给他们鲛珠的三人。
只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其余富商看着他们的样子,全都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晚哥儿,我也服了鲛珠,难道也会像他们这……这副模样?”陈振龙嘴唇颤抖,他可是第一个吞了鲛珠的。
孟晚点着手指头算时间,“是啊,按照时间来看,你们几个也快发作了。到时候可能没有沈老爷他们这样,不过苦头肯定是要吃的。”
他话音刚落,陈振龙就捂住了肚子,其余人也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异样。
安博把孟晚的话都翻译给了其他异国富商,大家都很恐惧。
“晚哥儿,我记得唐兄身边跟这位小哥是郎中,能不能让他来医治我等?”陈振龙一半是真疼,一半是吓得,头上脸上全是冷汗。
孟晚意外的好说话,“当然可以,小辞,快去帮陈老爷看看。”
楚辞起身走到陈振龙一行人身边,挨个为他们诊脉,然后像模像样的对孟晚点了点头。
“小郎中,我们的毒怎么说?”危及生命,这群富商都坐不住了。
楚辞当然回答不了他们,孟晚替他解释道:“诸位,楚郎中的意思是,你们的毒虽然可解,但有些麻烦。”
这些富商哪个不是人精,当即说道:“只要楚郎中能解了我等身上的毒,天材地宝,只要是我们能寻来的,定然双手奉上。”
“天材地宝不需要,但确实是许多药材是这岛上没有的,楚郎中如今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们的毒性,一切要等离开吉婆岛再说。”孟晚说完站在岩石上眺望远方海岸。
这会儿天就要亮了,海岸与天边的交界处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艘熟悉的福船稳稳驶来。
孟晚和楚辞守在一边重新点起火堆,蚩羽则守在渡口跃跃欲试。
福船即将靠近的时候,岛上道观方向突然放出了三束烟火,在天色渐明的时刻分外醒目。
孟晚叹了口气,“还蛮漂亮的,可惜我家夫君不能陪我一起看。”
本来在前行的福船蓦地收住了势头,分明是上面的杂役领悟了郭启秀发出的讯号。
所有人都十分焦急,他们联系不上外界,吉婆岛的福船是大家离开海岛的唯一希望。
可蚩羽还在海边热身,半点没有下海拦船的意思,孟晚也同样不慌不忙。
“孟晚!你真是沉得住气啊,难不成要在这岛上待一辈子?”项公子知道他的意图,眼见着福船上的人似乎发觉不对正要返航,只能咬着牙问道。
孟晚悠哉悠哉的说:“这岛上有山有水,有吃有喝,饿又饿不死,我着什么急?”
“你……”项公子眼见孟晚油盐不进,终于松了口,“堼伯,你也去。”
可怜堼伯一把年纪还不会泅水,被孟晚硬逼着下了水,蚩羽不知从哪儿卸了块门板当作木筏,载着两人往福船的方向划去。
半个时辰后,福船重新前行,顺顺当当的停靠在渡口处。
富商们迫不及待的登船上去,连后面的家丁小厮也顾不得了。
“晚哥儿,等会儿我们!”夏垣小跑着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他身旁的冯褚也神态狼狈,那个小厮更是不知去向。
“我……我们……”夏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晚打断他,“好了夏大人,我知道出了何事,你无碍便好,先上船再说吧。”
船上的人已经被蚩羽和堼伯制服,只剩余个哑巴舵师在掌舵。
“夫郎,找到个小孩,不是哑巴。”蚩羽提来一个小孩。
陈振龙认出了小男孩的来历,“他是那天送玉牌的人!”
听他一说,蚩羽也回想起来,“夫郎,好像真是在北海渡口的那个孩子。”
孟晚蹲在那个被绑起来的异国小男孩面前,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问题。
“这些玉牌,是谁雕琢出来的?”
小男孩一怔,“玉牌?是偃带来的,我不知道是做的。”
“偃?”孟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孟夫郎,我家老爷有事相商。”冯褚换了身体面些的衣服过来叫孟晚。
他和夏垣阴差阳错的走岔了路,钻到了吉婆岛的另一处隐秘的小码头,可惜那里已经没有船只了。
“孟夫郎,我们出来已经许久,如今还没探查到殿下的消息,眼下再去宁平府只怕更耽误时间,不如改道直接去离这里最近广安府?”夏垣急的嘴角长泡。
孟晚上船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他语气虚弱的说道:“夏大人说的是,一切但凭大人决定。”
夏垣又问:“那咱们拉这一船的人是不是有些张扬了?不若将他们都放下船去?”
孟晚没忍住笑了一下,配上羸弱的姿态,别有一番风情,“大人说笑了,咱们如今在海上航行,将人家都放到何处去?便让他们跟咱们一起去广安府吧。”
夏垣捋了捋乱七八糟的胡子,“孟夫郎说的是,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一切以找殿下踪迹为先。”
孟晚竭力安抚他,“大人放心,这些商人没准还能帮上我们。”禹国商人可能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可别忘了里面还有许多安南富商。
广安府是距离吉婆岛最近的府城,这点路在福船全力行驶下甚至用不了一天。
他们在广安府的渡口下了船,项家那对主仆来无影去无踪的,孟晚临下船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不光如此,那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男孩也被他们带走了。
孟晚花了点银两雇佣大批码头上的力工,吩咐他们押着福船上的杂役去当地官府报案。
不知道管不管用,总比杀光了或者都放了省心。
“诸位,我也不说太多客气话了。禹国有句古话叫知恩图报,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要是不报答我,老天爷都不同意。”孟晚手中拿着楚辞制作的“解药”义正言辞的说道。
没被郭启秀邀请到鲛人冢的商人下船就走,剩下的富商此刻目光都盯着孟晚手里的药丸。
这些富商中有两人在广安府当地也有买卖,下了船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郎中来看。
结果可想而知,确实中了毒,还是非常罕见的毒,治不了,甚至查都查不明白。
“您直说要钱还是要人,只要我们能办到,夫郎但说无妨。”这些富商也从他人的态度中明白孟晚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一个个说话都客气的很。
“好说,我并不是用这些解药来威胁诸位的意思,只是想借诸位的人脉帮我打探一些安南国都里的消息而已。”
孟晚说着,真的将手中药粒分给众人。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当场服用,连与夏垣关系不错的陈振龙都捏着药丸小心的放进袖兜里。
他们真的怕了,再不敢乱吃,要先找郎中鉴定一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