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东方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万千灯火如同铺向天际的碎钻银河。
室内水晶灯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残存着顶级食材的馨香与名酒的微醺之气。
餐桌上杯盘狼藉,昭示着方才一场价值天文数字的盛宴已然走向尾声。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早已恭敬退出,偌大的空间只余下林火旺与五位佳丽。
餐厅经理那声“二百万港币”的回响,如同强效的催化剂,让四位从未见识过如此奢靡的佳丽陷入了一种感官刺激强烈的晕眩。
余绮霞,这位历史上今年港姐的季军竭力想维持“见过世面”的姿态,学着像港剧里演的那样优雅地晃动酒杯,小口啜饮杯中那价值数千的名酒,但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颤,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林火旺。
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这位来自九龙城寨裁缝铺的女儿,太懂得金钱和靠山的力量,眼前这个俊朗男人就是改变命运唯一的通天梯!
她举杯频频,动作刻意放大,偶尔“不小心”碰倒酒杯,殷红的酒液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和桌上,她娇嗔着道歉,眼神却黏在林火旺身上。
而另一边的朱玲玲,在历史上是这届港姐的冠军,则显得更为克制。
她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仪态无可挑剔。但微醺的酒意让那张“最美港姐”的脸庞染上了动人的红霞,清冷的美眸也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意。
她沉默地小口吃着那块价值不菲的和牛排,只在林火旺说话时,才抬起眼帘,目光专注地凝视片刻,随即又羞赧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份端庄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魅惑,如同静水深流。
施家怡这位友谊小姐醉得最快也最彻底。200万港币的数字对她而言是彻底打破认知的神话,那杯价值3000块的酒更是让她喝得如坐针毡。
她的家境在深水埗唐楼中是底层的底层,父亲的汗水,母亲的鱼腥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酒精冲击下,那点红酒便让她的意识彻底模糊。
她趴在桌边,小脸埋在臂弯里,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阿爸……鱼……好多鱼……钱……好多钱……”
样子憨态可掬,像个迷路的孩子,完全褪去了伪装,只留下最真实的困倦。
再看吕瑞容这位历史上今年的港姐亚军则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精明与自保。
她一直把控着自己的酒量,眼神始终清明。
她看着余绮霞近乎谄媚的讨好,看着朱玲玲不动声色的引诱,看着施家怡不设防的醉态,心中如同明镜。
她敏锐地察觉到柳茹梦那看似“大方”背后的心思。
当醉意渐渐弥漫,她恰到好处地扶住额头,轻声对林火旺致歉:“小林先生……抱歉……我……有点不胜酒力了……”
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迷离,随即身子一软,便缓缓趴伏在桌面上,像是睡着了。
但浓密的眼睫在桌布上微微颤动,眼皮下方偶尔露出一线缝隙,悄悄观察着这微妙场面的最终走向。
林火旺应付着余绮霞刻意的“失误”和投来的目光,心中了然却带着疏离的客套。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包括柳茹梦那仿佛置身事外的淡然目光——她的指尖轻轻点着酒杯边缘,眼神宁静地望着窗外璀璨的港湾,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只偶尔侧眸,与林火旺交换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
终于,在施家怡彻底睡沉,余绮霞也因刻意贪杯而眼神迷离、话语颠倒之后,林火旺对柳茹梦微微颔首。
柳茹梦便起身,优雅地按下了召唤服务生的按钮。
几位训练有素、目不斜视的服务生迅速进入,在柳茹梦低声的吩咐下,小心翼翼地依次将“酣睡”或“不胜酒力”的四位佳丽扶起。施家怡被完全无意识地架着走,像个布娃娃。
余绮霞步履蹒跚,嘴里还嘟囔着:“小林生……好酒……我们再喝……”
朱玲玲似乎还有些抗拒他人的搀扶,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在服务生的坚持下,还是被半扶着离开,身体柔软无力。
吕瑞容则顺从地被扶起,头微微垂着,长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餐厅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奢华的旋转餐厅顶层,此刻只剩下了林火旺与柳茹梦二人。
窗外的流光溢彩无声流淌,将两人映照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距离、所有的小心翼翼,在门扉合拢的那一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林火旺猛地起身,两步便跨到了柳茹梦面前。她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锁入了那无比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热度的怀抱。
紧接着,一个带着近乎掠夺般气息的、滚烫的吻便重重地压了下来,封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将两人淹没。
柳茹梦僵硬的身体瞬间软化,如同柔柳般缠绕回应。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相思、担忧、委屈、在巨大压力下独自支撑的疲惫,都在这唇齿相依中,化作了最激烈最直接的索取与交付。
鼻息相缠,唇舌相交,抵死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泪水不知何时悄然滑落,带着咸涩,却甘之如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柳茹梦娇软地依偎在林火旺怀中,俏脸绯红,眼神迷离,听着耳边爱人同样急促的心跳,感受着这久违的安心与踏实。
一番激烈又无比舒适的法式长吻之后,林火旺低头,手指轻柔地拭去柳茹梦眼角的泪痕,无奈又宠溺地在她耳边低喃:“梦梦,你现在不能同房,治疗需要静养……我知道的。可是……你给我弄这么一出‘四美侍宴’……你这……不是存心要我命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和一丝压抑的火热。
柳茹梦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情动的水光,却努力维持着一份清醒,语气带着心疼却又坚定的补偿意味,小声说道:
“阿旺,别顾虑那么多。她们……”
她的下巴微微朝总统套房方向扬了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为夫张罗的执拗:
“施家怡是学生,心思或许还单纯些。但其他三个——朱玲玲、余绮霞、吕瑞容,她们都是什么人?能在港姐竞选中崭露头角、心思活络的佳丽!你以为她们不懂吗?”
柳茹梦的眼神扫过那扇通往套房的雕花门扉,语气带着一丝洞察的冷静:
“从我开口邀请她们的那一刻起,她们心里就亮堂着呢!这深更半夜,被带来顶级酒店,喝下那价值千金的美酒……若是没有半分攀附的念头,真当我们这港姐训练营里选出来的都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里那份固执更加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责任感:
“这不是什么趁人之危,阿旺。这里是港岛!不是在我们祖国大陆。
这里的空气都浸着资本的规则,女人的归宿和选择,早就被这里的现实扭曲了样子。
她们的家世背景,哪一个不是指望着靠女儿攀个富贵人家改变阶级?她们的父母送她们来参加选美,图的不就是这点事吗?”
柳茹梦的话语如同一层薄冰,揭开了那看似风光浮华下的世故内核:
“她们肯来,心里自然就存了一份心思。若是你没有半点表示,反而让她们觉得你看不上,心存怨怼,甚至可能觉得丢了面子。
你收下她们其中一个或几个,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给她们一份风光安稳而已。”
她深深看着林火旺,眼神里的心疼、决绝与那份浓烈的补偿心理交织翻滚:
“这是两利的事!更重要的……是为我!”
柳茹梦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最深切的愧疚:
“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这已是天大的遗憾。现在我正在尽力弥补这个遗憾,可却导致连做妻子最最基本的义务也尽不到……阿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忍着,心里有多难受?我就想补偿你……可我能拿什么补偿?我只能想办法,让你身边多一些能代替我的……至少让你别那么苦……”
林火旺看着妻子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自责和近乎偏执的坚持,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无奈。
他握住了柳茹梦的手,那触感温凉,与他掌心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在旁人看来是情人间的亲昵,带着一种安抚宠溺的意味,用只有柳茹梦听得清的音量低声反驳,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
“梦梦,别再说什么‘港岛的规则’。这才几个月……你怎么就……被这里这滩浑水染得变了颜色?”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们再美,再合所谓的‘港岛规矩’,对我来说,意义都比不上你的一个眼神。我只要你一个……真的,只想守着你一个。”
“你……”柳茹梦没想到他再次这样直白拒绝,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心头又是甜又是苦。巨大的感动和对自身“无能”的痛楚激烈撕扯着她。她猛地抽回了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等林火旺反应,柳茹梦霍然起身,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她不再看林火旺,径直走向通往那间特大号卧室的房门。
“咔嚓!”
一声清脆而果断的反锁声在静谧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柳茹梦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门板,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有些错愕的林火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持和不容分说:
“小林天望先生!我已经安排了这一切。酒店的工作人员也绝不会进来打扰你们的好事。今天,你如果‘完事’不了,就别想着走出这扇门了!”
“梦梦!你……”林火旺的声音带着惊愕和无奈,瞬间被隔绝在门后。
门外,柳茹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无奈叹息。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却空空荡荡的旋转餐厅走廊,她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无声地洇入昂贵的地毯里,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这步棋,她已然落下,无论丈夫最终如何选择,她都无法回头。
带着巨大的心酸和那份自以为然的“贤惠”,她快步离开了顶楼餐厅的范围,将身后的奢靡、醉意和她强塞给丈夫的一室春色,彻底抛在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