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的另一端,曾和师兄合谋想偷清舟师叔的玄冥龙龟炖王八汤的灵威,这天刚从师尊清远罚他的禁闭中期满释放。
当日他落入寒潭后,因清远救助及时,加上他没有像沈冰心那般自作聪明强行排汗,自身精元损耗不多。
清远用功力为他排出寒气后,他便已无大碍。被关禁闭的这两天,他脑海里总萦绕着一个模糊的美丽轮廓。
重获自由后,灵威急切地来到这寒潭小桥,心里暗暗琢磨:“那小姑娘究竟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上。”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沈若儿的感叹。灵威转身,透过重重寒雾循声望去,不多时,便看到了沈若儿那袭紫衣身影——倾城倾国,宛若仙女一般。
那美丽的轮廓瞬间便和印象中那女孩模糊的美丽轮廓对应上。他眼里止不住地露出欣喜:“是她,对,就是她!”
先前迷迷糊糊看得不真切,只觉她长相甜美、相貌惊人,却不曾想竟如此美丽。
思虑至此,灵威心中不禁泛起了小嘀咕:自己当日落水,模样必然十分狼狈,这姑娘能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和师尊以及师叔有一定渊源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曾经顽皮地想偷师叔的灵宠来炖王八汤!”
他暗自思忖,“当日她救我时不过匆匆一瞥,且我那时模样狼狈,她现在应该认不出我吧?”灵威心里带着几分侥幸地想着。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心里暗自懊恼:“真是的,早知道今日会遇到她,就该把自己收拾得更俊逸利索些才好。”
不过眼见沈若儿已款步朝他这边走来,他当即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迎了上去。靠近时,他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道:
“在下乃清远师尊的亲传弟子灵威。不知姑娘与我师尊、师叔有何渊源,竟会在此处?在下见姑娘恬静优雅,只是想与姑娘相识一番,别无他意。若有唐突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沈若儿见灵威长相俊逸,且举止彬彬有礼,旋即也盈盈回了一礼,轻声道:
“这位公子有礼了。小女沈若儿,乃血宫阎江长老的亲传弟子。此番是来冰宫探亲的,待安顿好妹妹,便会离开此处回返师门。”
灵威见状,急忙应道:“原来是血宫阎江前辈的高徒,失礼了。沈姑娘既在我冰宫短暂做客,我冰宫还有许多瑰丽景致,颇为赏心悦目。在下有心略尽地主之谊,引姑娘四处参观一番,不知可否?”
沈若儿见灵威举止颇有分寸,心中对他倒无恶感,况且自己毕竟是客,不好直接拒绝,当下便朝他微笑着轻轻颔首。
灵威见沈若儿点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当即领着她去参观昆仑冰川几处颇为瑰丽的景点。
游览途中,灵威对沈若儿的魅力简直叹为观止。她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绝,就连冰宫中天籁峰顶的冰箫与寒琴,也都能奏出悦耳动听的乐章。
一时间,灵威望着沈若儿那美丽的身影,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天色渐晚时,灵威依依不舍地与沈若儿作别。沈若儿回返清雅小居后,心里带着几分愧疚走到沈冰心床前,轻声道:“冰心,我今日被冰宫的美景吸引,一时着迷竟忘了及时回来照顾你,你别生气呀。”
沈冰心见她这般模样,又见她如此喜欢自己所在的师门,当下盈盈一笑:“瞧你说的,我怎会生气。”一时间,姐妹二人在房间里说着对未来的畅想,欢声笑语不断。清舟长老并未上前打扰。
恰在晚间,阎江长老御舟而来。他掐算着时日,料定沈冰心身体即将康复,便赶来想接沈若儿回返师门。
第二天,沈若儿与沈冰心姐妹俩依依不舍地惜别后,便跟着阎江长老转身走向寒潭小桥的另一端,准备回返师门。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过假山那处景致时,灵威着急忙慌的身影从清幽小居中快步跑出,朝着沈若儿离去的方向急切挥手大喊:“沈姑娘,等等!”
灵威急切地跑到阎江长老面前,盈盈一礼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若儿:“沈姑娘,你今日就要回血宫了吗?”
沈若儿见状有些疑惑,自己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萍水相逢,他为何如此激动?
但她还是朝灵威盈盈一笑,回应道:“是的。如今妹妹身体已然康复,又在清舟前辈这里彻底安顿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她还回眸看了一眼沈冰心。
灵威顺着沈若儿的目光望去,乍一看到沈冰心的模样,心里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好一对姐妹花,两人长得倒是蛮像的。”
不过他当即转头,拍着胸脯对沈若儿道:“沈姑娘放心,我们怎么说也算朋友了,我定会竭尽所能替你照顾好妹妹!”
沈若儿对灵威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满脑子不解,但见对方一片好意,便没有拒绝,随声应道:“如此,那便有劳灵威公子了。”
阎江长老看天色已不早,沉声道:“好了,这位小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师徒该启程了。”
说着,他祭出灵舟,催促沈若儿一同上去。师徒二人落座后,临行前,沈若儿还朝沈冰心挥了挥手。
随后,在阎江长老的功力催动下,灵舟咻地一声如利剑般刺入天际,远遁而去。
灵威望着灵舟消失的方向,呆立在原地,心中满是怅然若失的空虚,还夹杂着浓烈的不舍,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有位须发皆白、身着白衣、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手持拐杖缓步走来。
老者步履从容,但若细看,会发现他苍老的脸上正压抑着蓬勃的怒气。
清舟长老看到老者的身影,当即拉着沈冰心,越过仍在发呆的灵威,来到老者面前,礼貌行礼:“见过青禅师兄!冰心,快见过大师伯!”
沈冰心见状,也急忙行礼:“见过青禅大师伯!”
老者虚抬手,示意清舟起身,随后看向沈冰心,脸上的怒色瞬间散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
“你就是冰心呐?真是个机灵的丫头!清舟师弟真是有福,能收得这般可人的衣钵弟子,真令老夫羡慕啊!”
他又笑着补充道:“好了丫头,师伯今日来还有别的事。等你正式行拜师礼时,师伯一定送你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沈冰心见状,冲老者甜甜一笑。
几人的交谈将愣神的灵威惊得瞬间回神。他看到青禅师伯对沈冰心露出的笑脸,心里猛地一颤,止不住打了个激灵,悄悄退后几步便想转身跑开。
青禅见状,“砰”的一声将拐杖重重落在青石桥面上,伸出苍老的手,看着灵威,训斥道:“哎呦喂,你这小兔崽子,还想跑,给老夫过来吧!”
随着掌力发动,灵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得倒飞到青禅身边。
青禅眼看他在掌力牵引下即将一屁股蹲在地上,慌忙急跃上前,伸手扶住他即将跌倒的身影,随后一脸心疼地查看灵威身上的衣服,见衣衫没弄脏,这才松了口气。
灵威此时喉咙滚动,咕咚一声咽下唾沫,眼神游移不定,脸上慌忙堆笑:“是、是青禅师伯啊,您老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给师尊请安呢,先回了哈!”说着便想转身溜掉。
青禅见状再也忍不住,气呼呼地挥起拐杖,砰的一声敲在灵威脑袋上,指着他呵斥道:
“我混你的账啊,这件绫罗衣衫是老夫年轻时娘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你这浑小子,撺掇你田威师兄偷老夫的衣服,还把自己穿得跟个红包套似的,干嘛?相亲啊?真是气死我了!今天非得让你师尊好好罚罚你不可,给老夫走!”
说着,他揪住灵威的耳朵,不由分说便朝清幽小居走去。灵威疼得龇牙咧嘴:“哎呀,疼疼疼!师伯您老轻点啊!”
清舟闻言,控制不住地“呵呵”一声笑出声来。
他心里正纳闷,灵威这臭小子从哪儿弄来一身这么光滑亮丽的绫罗绸缎,原来是偷了青禅师兄年轻时与娘子的情侣款衣衫。这混账小子,真是会惹事!
沈冰心看着青禅师伯揪着灵威一路疾行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