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监控系统,捕捉到了柳夭的踪迹。
姜槐的瞳孔瞬间一缩,也顾不上跟妖姬聊天了,双手立刻重新落回键盘。
屏幕上,一段监控视频被自动调取了出来。
画面显示,一个小时前,在京城国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半拖半抱着一个同样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女人的身形和穿着,和柳夭相差不大。
商务车的车牌号被精准地捕捉到,系统迅速追踪,最终显示,那辆车一路向北,朝着城北郊区的方向去了。
找到了!
姜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立刻给楚绵打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冰冷的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姜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她又接连拨打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不接电话?
姜槐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槐槐!”
刚跑到楼下,就被姜丙恩给叫住了。
姜丙恩看着自家女儿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不满地皱起了眉:
“都快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
“这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儿?”
姜槐心里记挂着给楚绵报信,哪有心思跟他解释,脑子一转,随口胡诌道:“是楚羡刚才打电话,约我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一听是未来女婿的邀约,姜丙恩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哦?是小羡啊,那敢情好!”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是该多处处,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姜槐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上敷衍地“嗯”了两声,便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发动了她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十几分钟后,车子便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楚家老宅的门口。
姜槐连车都没熄火,直接跳了下来,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福伯。
“姜小姐?”
福伯看到她,有些意外,“您这么晚过来,是……”
“我找楚绵。”姜槐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她在家吗?”
福伯摇了摇头,恭敬地回答:“姜小姐,您来得不巧,六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在家?
姜槐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清润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啊我的未婚妻,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晚了还跑来找我,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了?”
楚羡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他斜倚在门框上,一双桃花眼含笑地看着姜槐,俊朗的脸上满是揶揄。
若是换做平时,姜槐少不得要跟他斗上几句嘴。
可现在,她满心都是对楚绵的担忧,根本没心思跟他打情骂俏。
“我找你妹。”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人呢?电话也没接。”
见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楚羡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
他拧了拧眉,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楚绵的号码。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同样是那句冰冷的“暂时无人接听”。
楚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姜槐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
楚绵一定是出事了。
她不再多说一句废话,猛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跑车冲了过去。
“喂!姜槐!”
楚羡在后面喊她,她却连头都没回。
红色的法拉利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车子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飞驰。
姜槐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地方——
月亮湾别墅。
如果楚绵真的遇到了麻烦,又不想让楚家人担心,那她一定会去那里。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姜槐将油门踩到了底。
十几分钟后,一栋掩映在月色下的白色别墅,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姜槐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她跳下车,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冲了进去。
“楚绵?”
“大宝贝儿?”
别墅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一遍遍地回荡,显得格外孤寂和冰冷。
姜槐不死心,又跑上二楼,将每一个房间的门都推开。
卧室、书房、衣帽间……
所有的地方,都干净整洁,却也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的痕迹。
楚绵不在这里。
夜色如泼墨,将京城郊外的盘山公路吞噬得只剩下一条蜿蜒的、被车灯撕开的惨白裂口。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如离弦之箭,在狭窄的山路上疯狂疾驰。
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阵阵回响,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楚绵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她冷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扭曲的道路,通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十几束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十几只追魂的眼睛,死死地咬在车尾,不肯放松分毫。
“哈……哈哈……”
后座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神经质的嗤笑声,打破了车内紧绷的气氛。
闵祥玉此刻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如纸。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跑?你们跑不掉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楚绵,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你再有本事,还能躲得过这么多人的追杀吗?”
她并不知道后面追着的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此刻的快感。
看到楚绵和她最恨的女人一起陷入绝境,比任何事情都让她愉悦。
“你给老娘闭嘴!”
副驾驶座上,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沐流云猛地回头,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杏眼因为愤怒而瞪得滚圆:“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闵祥玉缓缓地将视线从楚绵身上移开,落在沐流云那张即便年过半百,依旧风韵犹存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沐流云,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都躲在京城。”
“怎么?在哪座道观里削发为尼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沐流云身上的道袍:“既然都已经出家了,还张口闭口打打杀杀,你就不怕冲撞了你的祖师爷?”
“你!”
沐流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女人还是和三十多年前一样,嘴毒。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猛地转身,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闵祥玉的眉心。
“我再说一遍,闭嘴。”
“否则我真的会一枪打死你。”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闵祥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死?”
她轻轻地吐出这个字。
“我活到这个岁数,死不死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和你这个贱人死在一起……呵,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孽缘。”
三十多年前,她风光大嫁,成为傅家主母。
可她的丈夫却从未爱过她。
傅涟蘅为了逃避家族联姻,远赴阿婆罗,在那里认识了沐流云,甚至还在国外生下了一个孽种。
要不是温岭和景澜传递消息,她就只能守活寡了。
当年,她以为只要隔绝了他们,傅涟蘅的心就能回到自己身边。
可她错了。
傅涟蘅在京城的六年里,思念成疾,最终抑郁自杀。
若不是沐流云和傅靳年那个孽种,她的婚姻怎会如此不堪?
所以她将傅靳年养在身边,日日折磨,夜夜凌虐。
就是要把他养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沐流云听着她的话,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被尘封的、血淋淋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傅涟蘅的死,她和儿子被迫分离,这三十多年的躲藏和思念……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