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他!”梦安然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威严。
她迅速起身过去,拨开慌乱无措的姜家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姜老爷子的瞳孔和状态。
姜老爷子已经意识模糊,瞳孔微微放大,典型的脑卒中症状。
她果断道:“保持他平卧,头偏向一侧,畅通呼吸道。”
说完,她毫不犹豫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板银针,拆开铝纸薄膜,针尖在白炽灯下寒光微闪。
“你……你能行吗?”姜世昌的妻子带着哭腔质疑,显然不信任梦安然这么年轻能处理这种危急情况。
“闭嘴!”这次呵斥她的却是姜文德,他知道梦安然传承了赵慈筝老先生的医术,此刻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梦安然没理会他们的争论,手法极快地精准取穴。一根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穴位,或捻或转,动作行云流水。
姜家人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短短几分钟,姜老爷子灰白的脸色竟然渐渐回缓了一些,急促的喘息也稍稍平复,虽然依旧意识不清,但显然最危险的情况暂时被控制住了。
梦安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专注,直到最后一根针落下,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收起针,救护车的声音也恰好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将姜老爷子抬上担架。
姜世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梦安然面前,“安董!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我们姜家之前种种不对,任打任罚!只求您能请动赵老先生出手!老爷子的脑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医院说手术成功率极低,只有国手赵老或许还有办法……
“但我们根本请不动赵老!我们知道您和赵老关系匪浅,求您看在……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
其他姜家人此刻也彻底没了之前虚伪的客套,纷纷围上来,脸上是真切的恐慌和哀求。
“安小姐,求求您了!”
“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您磕头了!”
姜知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般的哀求,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走到梦安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了然的苦涩:“安董,谢谢你出手救我爷爷。今天这段饭实在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改天我单独约你,绝不会再让无关人员出现在你面前。”
他是真心实意想请梦安然吃饭道谢,也以为爷爷和大房的人是真心实意来向梦安然道歉。
没想到,全是一场利用。
把他当做接触梦安然的桥板,把梦安然当做向赵老求医的桥板。
谁人不知赵老难请?那也得亲自去请了,试过才知行不行啊。
连试都不试,拿不出半点诚意,直接在这跪着求梦安然,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梦安然看着他,又瞥了眼被抬走的姜老爷子,最后目光回到一脸愧疚跪在她跟前的姜世昌身上。
她明白了,真正心急如焚、想尽办法求救的是大方和偏心的老两口。
一旦姜老爷子撒手人寰,照目前形势大概率是二房上位。
所谓的道歉,所有的低姿态,最终目的都是通过她,搭上师父赵老这条线,为他们家的顶梁柱求一线生机。
今天这场饭局,二房恐怕更多是被推出来当说客用来缓和关系的棋子。甚至姜知满对此毫不知情,成了张与她见面的入场券。
她轻轻擦掉额角的汗,眼神平静无波,不曾把目光分给跪在地上的姜世昌。
她看着姜知满,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你们派人跟去医院看看情况吧。至于赵老,我会替你问一句,但出不出手取决于他老人家的意愿,和我无关。”
对于姜家人,唯一让她有几分好感的就是姜知满,所以这份情面她也只给姜知满。
姜知满懂了她的用意,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感激:“谢谢安董!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二房都记着这份情。”
不仅是替爷爷向赵老求医一事,更是有意托举他们二房一事。
梦安然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混乱的包间。
身后的喧嚣与她无关,她只是履行了一个医者的本能。
至于姜家大房的算计和老两口的偏袒,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如果师父愿意出手帮姜老爷子医治,那姜家承了她的情,会把功劳记在姜知满身上。日后姜知满掌握姜家大权,将会成为她又一大助力。
姜知满很聪明,弱势时懂得站队,处事圆滑,哪天壮大起来了也不会忘记旧情。
不像大房那几个眼光不行、人品堪忧的玩意儿,跟扶不起的阿斗一样的井底之蛙。
懒得评价了。
梦安然回到江畔九号洗完澡的时候,收到了姜知满发来报平安的讯息:【爷爷各项数据稳定,已经脱离危险了。今晚谢谢你,明天有空的话,我想再请你吃个饭。】
【梦安然:请客吃饭就不必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姜知满:你说。】
【梦安然:下周末雕刻家“凄然”将会在京市艺术馆公开第三件作品,需要你帮忙做一下宣传。】
【姜知满:没问题,必定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