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烟酒区的货架站着,把目标摊主的低语和保安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蓝娜娜给的纸条,一直在手心里捏热了。我心里复盘这会场里的情报,每个细节都在脑子里排列组合。
我脚下慢慢移动,假装去查看旁边储物区剩下的备用箱。
如果真要掺和这场局,得捋出姜美人想干什么。
人群中,蓝娜娜拎着个灰色拉链包,往医疗物资区慢慢踱步。
我跟着转了一下方向,看装自己在物色退烧药和消毒水,一面用余光留意四周。
系统自动映出交易区平面,沿着我和蓝娜娜的路线标了几个通路。
蓝娜娜在药盒架旁碰了碰鼻子,我瞧见那动作,是咱们约好的暗号。
我低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查清楚了吗?
这一片哪处通往下面?”
蓝娜娜抽出一剂酒精棉球,装模作样塞进篮子,小声道:“南侧器械间后头,有个地板缝隙,那头新补了仓门,还是‘她’的人守着。
我夜里看见姜美人的伙计推着大箱子过去,然后有人关门反锁,大概运了有四五次。
等他们运完出来,衣服袖口全是粉尘和泥,我猜下面还有别的空间。”
我用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你确定地板是真的动过工?”
“确定。那门每天只有两个人拿钥匙进去,都是穿同样灰夹克的。
钥匙随身挂着,腰侧鼓着。我注意到,一箱箱都是贴了防撬封条的,普通储备绝不会整这样大阵仗。”
我点头,假装把篮子里的医疗包翻来倒去。在人流掩护下,我靠近蓝娜娜低声说:“你是怎么肯定箱子不是直接运往外头,而是留在馆内?”
蓝娜娜没抬头,用药盒挡在嘴边,“凌晨有一次,我蹲卫生间窗口,亲眼看他们抬进馆里深处,每一车还用布单按死,不叫里面晃。
我查过出货清单,并没登记这些箱。”
我思考两秒:“能不能找到钥匙?”
她摇头,“难,就算偷到手,开门也得趁四下没人。
而且那片晚上有摄像头,姜美人有授权能调库,非她自己亲自看着不会放人进去。”
我看着手里的回收面罩,说道:“这样。咱俩假装逛摊,装作各有目的,你继续探那仓门附近,有发现随时短信暗号。
我负责拖住姜美人的注意力,你抓住机会去那个地板缝。
千万别硬闯,大事要稳。”
蓝娜娜用惯常的口吻回答:“行,不急,咱们先试试软的。”
我把系统里刚解锁的一支浅绿色试剂瓶塞给她,手递过去时尽量遮住监控视角。
小声吩咐:“万一空气有异样,出现辐射反应,这东西马上用上。
扭开盖子往气隙里滴一点,看色标变没变色,颜色不对马上撤回来。”
蓝娜娜收起试剂,眼神一动不动,“懂,你那边别顶牛。
她现在手里底牌多,别露馅。”
我动了动号码牌,“那你短信用老格式发,别写明地名。”
“明白。”
人流那头,姜美人正翻台账,笑着和主办方周旋。
我提着篮子往主区绕,存了个心思要慢慢挪到她附近。
路过时顺手拿两支便携式对讲机,“补通信设备。”
我不打眼色地从口袋里划过系统的界面,关联上了蓝娜娜的位置标记,以防现场信号不稳时通话失效。
刚准备移动到更近点的位置,东侧签注许可的摊主突然有人大喊出价,掀起一小阵混乱。
主办方的保安立马过来维持秩序,对讲机传出的电流声乱成一团。
我装作凑热闹,跟蓝娜娜分开,各自夹在人群缝里。
正要走向姜美人那边,系统忽然在左上角跳出红点警示。
我本能抬头朝场馆前门的高玻璃处望去。只见会场外的通道上出现了几道黑影,全副武装,带着胸口标志的战术背心,一路朝体育馆靠拢。
为首一人步伐坚决,我瞧得清,那是汪丽娜。
我立即低下头,悄声对着对讲机试音:“小蓝,有特殊来客。
汪丽娜带了队直奔馆门,你快动作,别让保安发现。”
蓝娜娜那边回了一个非常简短的字母代号,说明她听见了,且正加紧行动。
外头的保安动作变得紊乱。几个队长似的人物立刻举着对讲机说话,来回切换频段,有个人还把头盔压得更低。
场内几个保安不约而同朝前门望了一眼,手里的警棍和电击枪换了只手托着。
会场气氛迅速紧张起来,有摊主看到外头动静,根本顾不上摆摊,低头忙着收小件。
我表面镇定地重新向姜美人靠拢。她身旁那只小本本和录音机还在不停记录。
她见我靠近,主动冲我摆摆手:“你来的正好,主办方要我统计一批重点物资入库,想借你那批特制过滤装置和抗性药样,本子上还得用你签名。”
我微微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包普通的应急物资递过去。
说:“你提前喊我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最近这摊生意看着不大稳。”
姜美人缓缓把那包装袋翻来覆去,再拿手里的签字笔碰着录音机红灯,一边开口:“你那批货最近很吃香,想找的多得是。
不过有一批外地人只出高价不提货,净挑贵的。
我看你是不是还有特别存货,不如摆出来大家都省心。”
我假装轻笑,“我的货能随便拿吗?你要真有门道,能保证安全货运,我倒肯拿出来试试。”
我装模作样扫了眼前后,低声补一句,“最近风声紧,不止一拨人盯着咱们交易区。”
这时,我耳朵里对讲机咔嗒几声,蓝娜娜短促传来几个字:“仓门动静,监守出。”
我嘴角随意抽动一下,紧接着把话题引开:“姜姐,这批药剂你可得收好,咱们场子近两天乱得很,保安这些天到底在查什么?”
姜美人翻了翻名单没松口,只说:“新来的查账是主办方安排,今晚得大清场,要走的赶紧走,剩下的自有人来登记录名单。”
我顺着她话题回道:“那我得趁早盘货,省得最后被人误会。”
我故意拖长动作,和她一起对名册,时不时提起物资进场过程,问清她私下都查了什么。
手下动作拖得越久,蓝娜娜那边就能争取越多时间。
谈话间隔里,我瞥到东侧窗外,汪丽娜带的人正以战术队形分散接近体育馆侧门。
会场里面的保安已经靠近大门,两人举枪,腰间电击器全都亮灯。
气氛越来越紧,几名摊主收拾得更快了。主办方一边催促大家打包,一边叮嘱登记物资。
我假装没看见外头,用脊背感受着温度在升高。
快到分头行动的时候,我把一只备用对讲机放到腰间别好,顺手在手机上补充一条暗号短信给蓝娜娜,是“货到了仓库、注意存放”,既是通知她抢时间,也是提醒她快撤。
蓝娜娜的消息很短:“动手。”
我留在姜美人身边继续查账,装作对她收藏的特殊用品格外感兴趣,问了些改造药剂的分量、原产地和存放温度。
她一边答,一边还专门拆开两个小包比划给我看,反而被我带着往自己的展示区深处转。
我的计划就是把她拖在眼前,不给她离开分身的机会。
这时,人群中有保安耳贴对讲机小声汇报,有人已经开始移动到体育馆后场。
我知道蓝娜娜那边已经进入关键区域,只能尽量把每个细节做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