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作底稿(二十四)
痛得龇牙咧嘴冷汗层层,不敢再痛呼出声,生怕抵在他面前的那把剑不长眼。
了年庚和锦绣面前,夫妻俩不禁讶然僵愣半晌,锦绣没想到随口一说,还真就被她说中了。
此前,他们只派人盯着魏家住的那间破院,是防止魏老太太带着一群女眷生起什么不利的心思,自然也知道何氏母女在二房手底下受气,但何氏也不见得多待见自己的闺女。
锦绣隐忍不发,是等着魏老太咽下那口气,没得她当时便为三叔把丫头接出来,反倒被老虔婆给惦记上。
竹言只身回府将此事禀报主子,而竹语带着小丫头安置在城郊的一间客栈。
锦绣想了想,向竹言说道,“眼下摆在她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去肃州边关同她父亲相聚,要么离开京城给她找一份活计。”
如果小丫头自己选择,决定离开京城谋生,她便让人把她送到江南,在那里总能给个七八岁的丫头找到个安定之所。
两条路子固然都是艰难,总比回到何氏身边再次被卖了强,小丫头若是个聪明的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是。”竹言领命离开。
待人走后,年庚让扶桑把面前的冰盆撤下,入夜微凉,锦绣是个贪凉的性子,没得在这炎热的季节染上热伤风。
锦绣没好气的剜了眼他,倒是没制止丫鬟把冰拿走,说道:“你让人把冰撤走,那就陪我到亭子里纳凉。”
年庚相当乐意的接过她手里的团扇,“我给你扑蚊子。”
锦绣:……
想说,他倒是还知道夜里亭子蚊子多,府里又不是用不起冰块,非得找那份罪来受。
依然吓得不轻,却不敢再像昨日那般吵闹,因为她发现自己被带到客栈,在这间逼仄的环境里,对方手里提着配剑,随时随地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种时候,哪怕她喊破喉咙把人吸引来,也不敌对方手里出鞘的利刃。
不可否认,小姑娘是有点小聪明,她煞白着脸向竹言竹语求饶,不想,却从对方口中得知她现在的处境。
原来,对方带她来到客栈并非想害她,也不会卖了她,而是救她。
魏铁兰仍是不敢相信,可在面前两位女侠口中得知她们背后的主家,小姑娘很快联想到救她的人是谁。
她此时此刻,魏铁兰似乎理解大姐为何对安国公府痛下狠手,阿爹为何要离下她们母女,她从小就知道阿爹对阿娘没有一丝情份,连带着对她也是态度平平。
不是不分,自从家族落难,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生活无忧的贵女。
如果,——。
魏铁兰心想,如果她去了肃州边疆,阿爹也不愿认她,那她也就彻底死心。
竹言见状,缓了口气道,“马车在楼下候着,主子给你准备的行囊便在车上。放在车里。”
在婆子和丫鬟的搀扶下,魏铁兰起身再次福了一礼:“多谢。”
竹言竹语没再过多言语,
锦绣提前安排好的马车和伺候的人手,只待魏铁兰做出正确的选择,便都随着她去,如若魏铁兰选择离京别处谋生,这些待遇自然是没有。
里的那两把竹椅,乘着凉风享受难得的惬意光景,不由得感慨万分。
想到阿不那小子,问道:“近来,听说阿不夜里都歇在庄子。”
锦绣望着月色,嘴角微笑道,“是个实诚的孩子,担心赶不及料子上新,专门留在庄上盯着。等他多带些人手出来,供他到书塾上几年学,好的将来也能打点铺子整理账目。”
年庚笑了笑,拉过媳妇的手,说道:“主意不错,”
想到丞延那孩子以为自己事情办得隐秘,实则整座府邸都被他的老子娘布下眼线,知道孩子一片好心,他们倒也没去戳破。
锦绣听了后,不觉扬起嘴角无声一笑,“干得不错。”
她夸的是竹言无意刺下的那剑,助长那对夫妇对魏家女眷的怨恨,借这帮人之手彻底断了魏云朗这一房所有的血脉。
“眼下尚且未知。”
邢安青微愣,“爹,您的意思是说,如果贺年庚已知咱家同窦家私下往来,还向咱家投诚,必然是在给咱家挖坑?”
邢相难得赏识看了眼长子,“没错,如果他已经知道,那么他此番之举多数是埋下陷阱。”
“爹,可是我几番同贺年庚会见相谈,都未曾听他提及窦家,也并未见他向我试探。”
邢相瞬间收回先前那番赏识,凉凉瞥了记白眼,须臾又道:“不过,不管他埋下什么伏笔,这笔账他怕是无法如愿。”
邢安青不明所以然的眨了眨眼。
可见得邢相当下心情极好,毫不吝啬的细细掰碎讲解,“倘若他埋下的是伏笔,那么便是想将卫主事从工部屯田司调理京城,但他可就算错了,人固然是要离京,但也离得其所。我们可借助这批新粮食,让卫主事在各地军营里停留些时日。”
经老子这番点拨,邢安青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爹您的意思了,所谓新粮食,固然需得派发到各地军营耕种,如此,卫主事便可仗着这个恍子,留在军营里替我们办事。”
邢相微微捊着胡子,说道:“明日本相便会在朝堂上向皇上觐言,你私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给卫主事。”
“是爹,儿子明白。”
邢安青当下也想到老子要怎么应对,虽然把卫主事调离京城他有些舍不得,眼下马上就到了各地秋收时节,户部税收的登记与工部屯田司悉悉相关,没了卫主事那么他今年能捞到的银子将大打折扣。
可是这批新粮食发放到地方,让卫主事在地方稍做手脚,可通过虚报损耗,伪造文书等手段将粮种出售,这笔缺失的营收也是能填补上,重要的是卫主事接下来替邢家干的事情。
将来卫主事回京,朝廷必然会对其升职调任,要是能直接取帝工部侍郎的职务,日后他还愁没有油水可捞。
想通了一切,邢安青登时觉得脚下迈开的步子都带了几丝凉风,在这酷暑的夏日里,凉爽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