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一道黑影疾步走了进来。
贺时年抬头正是一脸愤怒的邓春荣。
不等邓春荣开口,贺时年就沉声问道:“进来不知道敲门吗?你好歹也是管委会主任,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邓春荣一愣,压制着怒火道:“你这里又没有人,那么讲究干什么?耍官威吗?”
贺时年指着属于党工委书记的椅子道:“我是党工委书记,东开区的一把手。”
“你可以不敬畏我,也可以不尊重我,但你必须尊重和敬重这把椅子。”
“你好歹为官几十年,这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还需要我教你吗?”
邓春荣一时无语,暗自咬牙切齿。
“出去,重新敲门再进!”
邓春荣脸上一变再变,肺都要气炸了,但又不得不强行忍下。
“贺大书记,你好大的官威,想要耍官威,你来错地方了。”
“东开区可不是你作威作福,耍横的地方。”
“我在东开区这些年,还没有谁敢和我这样摆谱。”
贺时年清冷的目光从邓春荣脸上扫过。
“你大摇大摆,不敲门就来我办公室难道不是作威作福?我告诉你,我贺时年不吃你这套。”
“以前没有人敢管你,现在我来了,既然你不懂规矩,我就好好管管。”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敲了门再进来。”
邓春荣真的要气疯了,脸色涨红,身躯发抖,一棵光秃秃的脑袋上也溢出了汗水。
要不是看着人高马大的贺时年他打不过。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干一架了。
这时,党政办主任庞小龙闻言走了进来。
“两位领导,你们消消气,有什么好好说,可别伤了和气。”
邓春荣却不买账,转身怒道:“关你瞎鸡儿事,你给老子滚蛋!”
庞小龙见邓春荣不买账,脸色发红,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贺时年又道:“你也滚出去,要是想进这个门,你就规规矩矩敲门,我让你进,你再进。”
邓春荣怒目而视,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牙齿也被咬的咯咯作响,但想到今天来找贺时年的目的。
他又强压怒火,转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
重重敲了三下,邓春荣道:“报告贺大书记,邓春荣求见。”
贺时年淡淡一笑,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道:“进来!”
邓春荣心里此刻的憋屈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了。
他明知道贺时年故意给他下马威却无可奈何。
“贺书记,听说你要开除所有保安?”
“还有,昨天下午是不是你揍了我小舅子,还让派出所抓了他?”
贺时年冷声道:“邓主任,你这是询问还是审问?有你这么和领导说话的吗?”
邓春荣咬牙切齿:“姓贺的,你不要太嚣张。你昨天打我的一巴掌我还没有和你算呢!”
“昨天你不但打了我小舅子,还让派出所抓了他,你真是好大威风。”
“要不是阮县长让我和你和睦相处,老子现在就想干你。”
闻言,贺时年眼神微眯,心里暗笑不已。
阮南州让邓春荣和自己和睦相处?
绝不可能!
阮南州恨不得贺时年和邓春荣斗一个死去活来。
甚至看着贺时年被斗死,或者待不下去,才能解心头之恨。
又怎么可能让邓春荣和他和睦相处。
这里面必然有诈!
贺时年冷笑道:“这么说,邓主任今天是来算账的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
“昨天你黄尿灌多了,指着州委组织部昆部长的鼻子,差点就想打人。”
“我给你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让你怎么说人话,做人事。”
“你非但不感激我,反而怪起了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贺时年这句话将邓春荣骂成了狗,还理直气壮。
又成功激怒了邓春荣。
邓春荣额头上的青筋直冒,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哼,姓贺的,我承认你嘴上功夫了得,但你也休要以为我是白痴。”
“我昨天是得罪了人,行为粗鲁,不计后果,但也不是你打我的理由。”
贺时年笑了笑。
他和邓春荣接触不多,前后也就两次。
但贺时年见到人,基本就将邓春荣的性格特点摸清楚了。
像他这样的人,性格暴躁,容易被轻易激怒。
在体制内,这样的人最不足为惧。
阮南州安排这样的人来和他斗,显然将他贺时年给看低了。
看低了也好。
体制内最可怕的是那种笑面虎,当面笑容满面,背后刀子阴森。
贺时年道:“邓主任,你想想,要是没有我昨天的那一巴掌,你要如何收场?”
“如何才能收场?给昆部长下跪吗?”
邓春荣:“我······”
见邓春荣急红了脸,身后的庞小龙走了过来。
“邓主任,有什么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邓春荣确实不敢打贺时年,也打不过。
但是庞小龙不一样。
庞小龙一个党政办主任,这个时候来劝架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
“庞小龙,你欠揍是不是?我和贺时年讲话,几时轮到你来插嘴?滚你妈蛋!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庞小龙面部肌肉一抽,脸色变得难看如污水。
贺时年有意维护庞小龙,道:“邓春荣同志,请你认清楚,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的。”
“你好歹也是正科级干部,张嘴闭嘴就脏话连篇,成何体统?还有一点领导的样子没有?”
邓春荣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但贺时年说的句句在理。
他还真没有反驳的言语。
“贺时年,你打我的事,就此揭过,我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你打我小舅子,又要开除保安队的事,你必须给我交代,否则今天我和你没完。”
贺时年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开除保安队,邓春荣同志你真的不清楚吗?”
“你的小舅子作为保安队长,在下面作威作福,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甚至都打着你的旗号。”
“然后拿着啤酒瓶,提着电棍来我办公室,说是要干我!”
“你作为管委会主任,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一个保安,应该是守护东开区的基本秩序和安全。他到好,纵容手下之人收受好处,吃拿卡要,甚至还想要殴打国家公职人员,他还有理了?”
“我揍他是替你教训的,否则哪天他惹出祸事,全部都要你这个主任姐夫兜着。”
黑的红的,都被贺时年三言两语说成了白的。
邓春荣真的不得不佩服,嘴上功夫,十个他都不是贺时年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