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宰昇和申寅硕到跳伞基地一个多小时,准备好跳伞的一切后,余惜才姗姗来迟。
李宰昇正在穿戴安全装备,听到呼哧的喘气声,抬眼轻飘飘地看过去。
余惜的头脸、身体全部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李宰昇嫌弃地撇开眼,但还是对自己忠心的狗腿子纡尊降贵地开口:
“后面有洗澡的地方,去洗。”
“洗完后跟上来。”
余惜哑着被刀片刮蹭一样的嗓子:“好。”
听到她嘶哑的回应,李宰昇又皱了下眉,不过没再说话。
但看到凑近的嬉皮笑脸的申寅硕时,他心里猛地涌出一股烦躁。
余惜变成这副鬼样子跟在他身边,难道不是丢他的脸?
他冷漠地对申寅硕说:“以后别出馊主意。”
申寅硕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李宰昇怎么突然说这些。
但看到一身汗水走开的余惜时,他恍惚明白过来李宰昇忽然说这话的意图。
申寅硕讪讪地答应。
心里却觉得李宰昇并不是在替余惜打抱不平,应该是自己的主意影响到了他的脸面。
真不明白那家伙都这样狼狈了,李宰昇为什么还要把人带在身边。
不过转而一想,有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说东绝不向西的人在身边,一定用得很顺心吧。
申寅硕莫名又理解了一些。
李宰昇这样我行我素的人,控制欲一定强得吓人,没人敢当面和他作对,但也不代表有人能全心全意当被他操控的人偶。
所以才能显出余惜这家伙的一些特别,能被李宰昇留在身边。
管他的,反正今天已经整到那家伙了。
又过了十分钟,余惜快速收拾好自己走了出来,站到李宰昇身后,等着教练给她绑定跳伞。
在李宰昇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余惜已经做好准备,跟他说:
“我好了。”
李宰昇不耐烦的表情消失,转身登上飞机。
紧跟着申寅硕恶意撞开余惜,第二个上了飞机。
余惜垂下的眼底闪过晦暗,心头好像有黑气环绕。
她快速稳住身体,也上了飞机。
飞机由慢到快升空,很快到达此次安排好的落点上空。
舱门打开,三人排队往下跳。
几千米的高空看得人心惊胆跳。
余惜极力克制自己的腿抖,在看到李宰昇干脆利落地一跳后,越过门口徘徊的申寅硕跟着往下落。
申寅硕还没准备好,冷不防被人一撞,差点儿直接从空中摔下去,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等安稳地扒住门框后,他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眼睛像是要冒火,看着飞速下落成一个黑点的余惜,心里恨恨诅咒摔死她得了。
该死的家伙。
申寅硕也不敢耽搁太久,万一和李宰昇他们距离太远,李宰昇恐怕会以为自己犹豫不决是害怕了。
那他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不怕死的人设就容易塌了。
在还没落到着陆区上空,且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高的时候,李宰昇忽然解开身上的伞绳。
整个人像一只急坠的雨燕脱离背后的降落伞,从高空摔下去,摔进下面的树林里。
余惜惊愕地瞪大眼,手上迅速解了伞绳跟着追跳下去。
后面的申寅硕暗骂两个疯子,然后在缓缓离地面只有一米多的时候他才松开绳子跳了下去。
因为他的姿势不对,然后又没注意到下面斜伸出来的树枝,直接崴到脚,而且小腿被尖利的树枝划破一条很长的口子,瞬间鲜血直流。
他痛得想大吼大叫,但因为李宰昇在不远处没有出声,他硬生生忍住了痛叫。
只是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脸色看起来格外狰狞。
李宰昇直接摔断了一条腿,脸色有些苍白地靠着树干。
余惜伤得也有些重,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爬过去看李宰昇的伤腿。
发现他右腿断了后,余惜蹲到他面前,“我背你。”
李宰昇轻笑一声,毫无负担地趴到她瘦弱的背脊上。
她够能忍痛,力气也奇大,竟然真的把一米八五的李宰昇背了起来。
见自己像是被那两人忘记了,申寅硕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然后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跟在两人后面。
同时心里的咒骂更厉害了,两个死疯子。
李宰昇这疯子活腻了总想追求濒死的刺激,每次这样搞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打得人猝不及防。
要是申寅硕跟着出来玩,表露出怕死的一面,李宰昇肯定不会再叫他了。
他现在又哪里能在李宰昇身边获得一席之地。
更让他恼怒的是那个暴发户的女儿更是个脑子坏掉的疯子。
明明恐高得要死,但硬是忍着腿抖,连多一分犹豫都没有。
好像李宰昇真要去死,她都会主动躺下去给他垫背。
两人没在意申寅硕的牢骚和腹诽,或者说已经遗忘了申寅硕的存在。
李宰昇这次跳下来的地方和着陆区有个百米左右的距离,那边着陆区的工作人员已经惊慌失措地朝这边赶过来。
余惜也背着李宰昇吃力地往着陆区走。
刚走出去十几米,就听到背后的李宰昇说:“停下,我要撒尿。”
余惜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的手臂,问:
“要我帮你吗?”
李宰昇朝身后慢吞吞跟着的申寅硕看了一眼。
看见申寅硕自己都独木难支的模样,他才朝余惜点了下头。
余惜扶着他走到一旁的灌木丛后面。
申寅硕只能看到两人背对他的上半身,无语地等在原地。
李宰昇这随心所欲的家伙。
余惜扶着李宰昇一只手臂,发现他没办法很好地站稳,就伸出右手,抱紧了他的腰。
李宰昇身体一僵,想要把人推开。
余惜却更紧地把人抱住:“我要是松开,你就会摔在地上。”
李宰昇诧异地睁大眼。
这个沉默到只会顺从的小跟班竟然也会反驳违逆他的意思。
不过这是件小事。
虽然他不喜欢被人随意冒犯,但现在他摔断了一条腿,撒尿也不方便,所以只好放任余惜抓着他的腰侧帮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余惜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点儿害羞避开的意思都没有。
李宰昇罕见且莫名地感到一丝诡异和不自在。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向余惜,仿佛头一次意识到她是个女的:
“你是个变态吗?”
余惜听了,竟然有些轻快地冲他笑起来,那张寡淡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痴迷又慑人的色彩来。
“你才知道。”
李宰昇白了她一眼,把裤子穿好。
他重新趴到她背上,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