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大师含笑道:“大轮明王驾临本寺,本寺无上光荣,何必打来打去伤了佛家和气?不如贫僧为您斟杯清茶,咱坐下来谈经论道一番,如何?”
鸠摩智直白笑道:“论经什么的待会再说。小僧来这少林寺就是为了挑事的,哪有心思喝茶?先与我战过一场,若你能胜我,别说喝茶,便是让我给你倒茶也行。”
方证:……
还没见过把挑事说那么直白的。
好歹演一下啊。
方证道:“明王何必如此?我少林寺有数千僧众,明王虽武艺通神,却也只有一人,想要踢倒少林寺千年牌坊,实在不太容易。”
他话音刚落。
“唰唰”几声,三道铁鞭凌空抽来。
每道铁鞭都凌厉十足,落下时犹如三道雷霆,震得一众和尚耳膜生疼。
鸠摩智见状大惊失色。
当即双手一翻,使出看家绝技火焰刀,横刀斩过,“嘭”的一声将那三道铁鞭击退,自己却也被震力震退了一两丈远。
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众僧后方传来:“何必与他多言?既来少林寺生事,便将他擒下便是!”
随着这话。
一众少林寺和尚纷纷让开,却见中央坐着三位面容枯槁的老僧。
正是少林三渡。
三渡中一人冷冷道:“就凭你,还想挑少林寺?还差得远呢!”
“是吗!手下见真招!”
鸠摩智双手却顿生热浪滚滚,就当他准备斩出火焰刀之际,身后忽然风声微动。
他心中一惊,哪里来了高手?
刚要回身反击,却见一张熟悉的脸,鸠摩智惊讶道:“苏施主?你怎在这?”
苏信向鸠摩智颔首一笑,不多废话,指向那三渡及一众少林和尚,冷笑道:“明王一人或许不行,若再加上苏某呢?”
乔峰紧跟其后。
向众少林高僧抱拳一礼后笑道:“还有乔某。”
苏信在江湖上的名望太过响亮。
俨然已是新一代武林中最强之人,气象直追当年的张三丰。
见他现身。
方证大师、三渡、三空和尚,还有盘坐在中间的三渡及身侧的僧人,面色都有些变化。
围在苏信等人周围的一众和尚。
也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半点不敢放松。
方证大师心想:苏信武功恐怕还要在我之上,身边又有乔峰与鸠摩智,这几人放在江湖上都是鼎鼎大名。
他们三人若是强攻少林。
就算能把他们压制下去,少林寺怕是也要大损元气。
不好打。
心思几番变化后,方证大师在苏信三人与三渡神僧之间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而后温和地说:“苏掌门,我等少林寺与苏掌门井水不犯河水,乔峰与明王且不说,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先聊聊。”
苏信冷着脸道:“方证大师,我来此的目的,你们少林寺心知肚明,何必在这打哈哈?把赵敏交出来!只要你把赵敏交出来,苏某立时便走,绝不再在贵寺叨扰片刻。可若是不然……”
苏信拍了拍手掌。
躲在禅院后面的阿朱听闻声音,赶着那几十个被穿成串的少林和尚,从禅院外走进了大门。
只见那些和尚一个个嘴唇青白。
双目昏沉,瞧着模样像是中了毒。
“你竟然如此欺辱我少林弟子!?”
三渡之中排行老大的渡厄神僧,嫉恶如仇,见此一幕猛地抽出手中长鞭,那鞭子如一道黑色霹雳,当空朝苏信打来。
苏信却空手屈指一弹。
只听“叮”的一声。
一道真气正撞在那势大力沉的黑色铁链上,竟直接将铁链弹飞出去。
苏信道:“欺辱还算不上。只需贵寺将赵敏交还于我,我自会把这几十个大和尚交还给你们。若是不然,我可不保证他们的性命。”
听闻此言。
方证脸上也顿时脸色难看。
脾气火爆的渡难怒声道:“苏信!你这是在要挟贫僧?”
渡厄一个沙哑的声音接道:“苏信,你莫不是在威胁我少林?”
苏信笑了笑:“不然呢?难不成苏某千里迢迢来这少林寺,是与你们闲聊来的?”
那三渡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
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禅院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
方证只觉这事颇难处理。
片刻之后。
少林三渡之中排行老二的白面和尚渡劫开口道:“师兄何必与他多言?且将他们三人一并擒下,自有办法处置。”
渡难也跟着道:“二师兄说得没错,大师兄,何必与他们废话?别人怕他苏信,我少林寺可不怕!不过是一代江湖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就敢来少林寺撒野?”
说着渡难与渡劫先行出手。
渡劫脸面手皆白,犹如一尊玉佛;渡难则面黑身黑,犹如护法尊者。两人皆卷着铁链,铁链交错间,霎时间化成两道黑光,直奔苏信而去。
少林寺高僧瞧得明白。
苏信、乔峰、鸠摩智三人往那一站,便知苏信武功最高,只要先拿下苏信,剩下两人纵是难缠,也好办多了。
“无知小儿也敢来少林寺撒野?且给你些教训尝尝!”
临近时。
渡劫与渡难身影交错,连空气都被抽得“刷刷”作响,一片飘落的落叶顷刻间便被搅碎成齑粉。
乔峰、鸠摩智见状只觉这两人功力深厚得惊人,比自己曾战过强敌都要强大。
乔峰双眼一凝,当即运转真气。
周身有龙吟咆哮,欲使出降龙十八掌上前应阵。
鸠摩智与苏信久未相见,已不知苏信底细,也急忙提起一身赤阳功力,结合小无相功之妙,运转起般若掌、大力金刚掌等多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手捏法印如铁鞭蓄势。
就在两人要出手之际。
苏信却先动了,面对横打而来的铁鞭,他垂着双臂,没出一招半式,只催动真气,陡然间扫出一道玉色冲击。
那玉色冲击霸道绝伦。
又温润坚韧之极,“砰”的一声,竟将那两道遮天蔽日的铁鞭给崩退了出去。
半空之中。
联手杀来的渡劫、渡难,透过铁鞭只觉双手震得发麻,心中骇然:“好强横的内力!而且是佛门真气!其深厚程度,竟几乎不逊于你我!”
两人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当即沉下心来,点了点头,再次运功,将铁鞭往后一撩,缠绕在左臂之上。
随即两人同出一招。
渡劫韦驮掌拍出,掌风厚重,渡难则凌空点出一指,正是少林绝学无相劫指,指力锐不可当,一同袭向苏信。
韦陀掌与无相劫指皆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排名靠前的顶尖神通。
见这一掌一指凌空打来。
苏信若再不还手,倒是不给对方面子了,他当即调用易筋经真气,此前已将诸多武学融入易筋经,此刻迎着两人杀招。
一拳抡出。
苏信赫然是以易筋经催使金刚伏魔神通。
在易筋经加持下。
原本出手便杀气腾腾的金刚伏魔拳,此刻杀气尽消,只剩威严与浩大,拳影宛若玉石雕琢,又如小山般大小,向着两人轰砸而出。
顷刻间,便将那掌、指尽数碾碎。
渡劫与渡难见此霸道绝伦的佛门神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及多想便运转全身功力聚于双臂,推掌而出,联手轰向拳印。
可拳印中蕴藏的无尽力气依旧将两人逼得连连败退,双臂衣物被震得猎猎作响,险些栽倒在地,喉咙里都涌上一股腥甜。
看着两位师弟要受伤。
三人中最强的渡难见状坐不住了。
忽然抡鞭抽起,鞭影化作漆黑长虹,“刷”地斩出,地上被劈出一道深痕的同时,也将苏信轰出的拳影从中间斩为两段。
拳印应声爆开。
渡劫、渡难又被震退数步,呼吸都有些急促。
两人双手一合,已然知晓。
苏信所使的是最纯正的少林武功,且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盘坐在一众和尚最上方的渡厄也看出了苏信的武功来路,他沉声道:“易筋经!你竟修得了易筋经?是从哪偷学的?”刚问出这话,他瞥见苏信身旁的乔峰,当即明悟,阴冷笑道:“看来是这盗经的贼人将易筋经传于了你!”
“这和尚说话好生难听!”阿朱在后面也忍不住怒声。
乔峰攥紧拳头。
苏信横臂拦住乔峰,道:“少林寺保管不严让其流入江湖,谁学到便是谁的,何来偷学一说?”
鸠摩智本就学了一身少林武功。
对苏信这番话大为赞同,哈哈笑道:“苏施主果然对小僧胃口!天下武功本就该流传,少林寺的武功传到江湖上,还不许人学了?再说,苏施主这一身少林功夫,可比你们这几个老和尚用得俊多了!”
这话简直像抡圆了巴掌抽在少林三渡脸上。
他们修行近百年。
竟被说不如苏信。
渡厄还好,修行至今已渐渐看淡胜负之争;渡劫与渡难却还未能超脱,听完后只觉大受羞辱。
一人气得白净脸面涨红。
另一人则咬紧了后牙。
“你这僧说话好生无礼!”渡难沉声道,“且让我讨教讨教,你这身‘偷学’来的少林武功,到底有几成水平!”说着,他便要朝鸠摩智动手。
鸠摩智岂会怕他?
见渡难来势汹汹,他也全力动用功力,掌中火焰刀凝形待发,眼看两人就要互换杀招。
忽然之间。
一名老僧悄然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只见那老僧眉白须白,面色平和,迎着鸠摩智与渡难两人的掌力,依旧神色不变。
随着他双手合十。
周身激起的气劲“砰”的一声响起,如一口铜钟般罩在他身上,硬生生接下了鸠摩智与渡难的全力一击,这两人随便拉出去都是当世有名的高手,此刻同时发力。
空见神僧的护体神钟也开始嗡嗡作响。
不过随着空见身形悠然一转。
身上真气化成的铜钟也跟着转动,霎时间避开了掌力。
鸠摩智与渡难交错飞出。
两人掌力皆落了空,一人掌力击在虚空,一人掌力落在地上,竟将地面打出十丈深的崩碎大坑。
空见神僧性情平和最不喜江湖争斗。
继方证和尚之后。
他悠悠一叹,再次出面劝和道:“苏施主,何必如此?真打起来定会血流成河。苏施主武艺高强,可若真要交手,定然两败俱伤。莫要动手了,何苦呢?还是停手吧。”
空见乃是少林寺为数不多的好和尚之一。
在《倚天屠龙记》原剧情里。
空见为了化解谢逊与成昆之间的血海深仇,以自身修为硬接谢逊一十三记七伤拳而毫发未伤,却在大意之间被成昆暗算。
最终死在了谢逊手里。
对于这位能舍己度人的高僧,苏信说话还算客气。
他回了一礼道:“也不是不能聊。大师说得对,苏某也不想平白多造杀业。”
“只是该聊的,刚刚苏某已经说过了,只要将赵敏交还于我,我便离开少林寺,连这些大和尚也一并归还少林。若是不放,那苏某也只能强行夺人了。”
空见神僧道:“苏施主,我等扣下那位赵郡主,并非出自个人私愿,只是想从蒙古手中换回几座中原故土,也好让边关将士少留下些许鲜血。”
空见顿了顿,又道:“我也知晓,在聚贤庄内,这位赵郡主舍命救了苏掌门性命,她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但与国家相比,这终究是个人小义、小义小爱。还望苏施主暂且放下小爱,成就大义。这一念之间,或可救千万百姓。”
方证这时也来劝道:“苏掌门,空见师兄说得对。你今日为赵郡主强闯少林,这般行径倒也顶天立地,贫僧也对苏掌门刮目相看,敬佩之至。但这终究只是个人之间的小义。”
他接着道:“再说我这群和尚只是用赵郡主从汝阳王手中换得土地,并不会危及赵郡主性命,反而一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苏掌门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啊。”
两人这番说辞。
说得乔峰与鸠摩智脸上都有些微动。
然他们就听苏信冷笑不止道:“什么大爱,什么小爱,都是狗屁!苏某就问,若是心中连最基本的知恩图报都做不到,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心中会有大爱?会在乎国家?别他妈放屁了!”
“更何况蒙古人狼子野心,你们这群蠢驴想用一个女子从他们手中换回失去的故土?他们会把千辛万苦打下的土地换回来?可能吗?我看你们是天天念经把脑子念坏了!”
“还是说你们这群无能之辈,没本事从蒙古人手中把地盘抢回来,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女子身上!”
看着这群假仁假义的和尚。
苏信鄙夷道:“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
“苏某耻与尔等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