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灿说去雍州游说,并没有说空话,她不仅去了雍州,而且还在雍州见了雍州市委副书记龚明生。
龚明生看上去比在娄西的时候派头更足了,雍州市委副书记,这可是千万人口大市的副书记,地位,身份,权力跟在娄西不能比。
雍州又是花花世界,娄西跟雍州比,那就是山旮旯,完全没有可比性。
张灿跟龚明生讲了一下娄西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儿,龚明生道: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事情迟早都要解决!马兴政搞夜总会多年,一直就搞这些擦边的偏门的生意,这种生意高收益,肯定也是高风险。
他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他想到过这些兄弟朋友没有?现在一旦遇到危机了,就跳出来喊冤,这种王八蛋就该死!”
龚明生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一双眼睛泛凶光。
看到龚明生这副姿态,张灿遍体生寒,龚明生问她怎么打算?
张灿本来想跟龚明生说真话,说自己准备出国!而且她还劝龚明生倘若有准备,也出国算了!
他从娄西州离开,老百姓都能看明白,这是上面要动娄西的人,把龚明生这个地头蛇先调开的意思。关键是龚明生这么多年,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根本经不起查。
既然这样,他还贪恋这个领导干部职务有什么意义呢?他就该放弃。
但是张灿临时打消了这些念头,而是道: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大部分时候住雍州,准备去黄海再和别人合伙开个小酒店!娄西回不去了,也待不住了!反正过去很多年,我也没有涉黑涉恶,赚了一点钱也不多,没有那么多值得别人深挖挑刺的地方!”
说到这里,张灿忽然压低声音:
“马兴政这一次是真急了,跟我讲说能花两百万把这事儿平了!龚书记,这事儿真没有办法吗?”
龚明生脸色变幻,他咬牙道:
“这个陆国良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根据我掌握的信息,这个人在沙州的时候,曾经被省纪委关注过!可以肯定他屁股也是不干净的!
我现在在搞他的黑材料,目前这些材料还不完整!!”
龚明生讲这话没有半点虚言,他这么多年的官场生存之道,很多时候都是靠搞别人的黑材料。
因为在他的字典里面,就没有官员是真正两袖清风,不贪不腐的!所以娄西的事情如今有变数,最大的变数就是陆国良,如果他能把陆国良的黑材料也搞到。
那娄西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解决?
现在娄西打黑除恶,他觉得这就是收拾社会上的一些小虾米,龚明生的确是搞钱,但是他搞钱的路子都是固定的,像马兴政他们这些混混和涉黑势力,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张灿,现在是多事之秋,有些钱是不能赚的!马兴政的事情管不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张灿道:
“书记,我就担心这个马兴政不知进退,铤而走险,他手中可掌握很多人的黑材料呢!”
龚明生冷冷的道:
“他的黑材料很多,关我什么事儿?我们有些干部就是这么被这些混混拉下水的……”
龚明生一冷脸,张灿立马就转移话题,说这个马兴政是该死,罪有应得!
两人聊了很久,张灿主要是虚与委蛇,聊完之后,两人分开,只一会儿功夫,张灿接到龚明生的电话:
“张灿,两百个你能不能拿到手?尽快拿到手,给他把问题彻底解决!”
张灿愕然,刚才龚明生是教育她,让她不要贪心,如今是多事之秋,千万不要因为贪财误入歧途,结果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龚明生的态度就转变了?
“好,我马上让他搞定!”
张灿没有给马兴政打电话,而是自己亲自跑一趟,因为马兴政也到雍州来活动来了,见一面容易。
张灿跟他讲:“马总,实在是抱歉,现在但凡是跟娄西相关的事情,在雍州都显得特别困难!这世道说变就变了,有时候想一想,真觉得憋屈!”
“不过你的事情,还是找到了一些路子!你出两百万,这个数目估计还有点不够,毕竟根据当下的案情,你自己也清楚,涉案金额是天文数字!”
“这样吧,你给三百万,马上到位,我立马想办法跟你解决问题!”
马兴政皱了皱眉头,他有一种骂娘的冲动,他瞥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钻钱眼里去了,她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可耻的贪婪感!
三百万!
妈的!一个夜总会,要多久才能挣这些钱,但是现在马兴政没有选择,他一咬牙,决定给了!
给钱,资金到位,他问:
“张灿,你给个准信,要多久解决问题!”
张灿道:
“你放心吧,马总,我办事你可以安心,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我想再怎么着,半个月这事儿可能就够了!”
张灿承诺半个月,其实她心中没有底,他的盘算是龚明生能收钱,事情应该就能搞定!
龚明生要两百万,他就收马兴政三百万,转个手就赚一百万。这种事情哪里去找去?
她想着回头还要再约一次龚明生,把这个好处费先搞清楚,这样龚明生就好收钱办事。
然而……
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压低声音跟她讲:
“张姐,跟你讲个事儿!龚明生根本就没有想给马兴政解决问题,他手中掌握马兴政大量的涉黑材料!如果你把钱收了,他就准备把这些材料全部捅出去。
这样一来,马兴政势必就会被抓,一旦他被抓,这几百万就直接贪了,回头马兴政就算攀咬,也咬不到他这边来……”
张灿心中咯噔一下,听这个来电声音很熟悉啊,这是……
“你是龚恒?”
“张姐知道我啊!我讲的话千真万确,信不信由你!而且龚明生非常清楚,你准备出国,马兴政进去之后乱咬人,你去了国外,没有办法取证,等你回来的那一天,马兴政估计早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