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阻止那个地下的力量钻出来了,只是我没想到它强大到了这个程度,需要做到这一步。”全活人道。
听着二者的对话,有些人能明白,有些人似懂非懂,有些就完全不懂了,比如卢珊珊,她一看俩人都不继续说下去了,遂插嘴发问:
“哎哎哎,话别说一半儿,我还等着听呢,什么是‘大数’?牺牲了它又会有什么后果。”
“按理说你应该明白才对,你和‘神棍’关系那么好,他也是个中行家,没给你讲过?”项骜道。
“没有,我和他讨论的东西都比较具体,这种宏大的概念没怎么聊过,所以不知道咯。”
“那这次你可得竖起耳朵认真听了,看看人家怎么说。”
这边话音落下,江川桓也接上了话,道:
“就是赌上了超越一般国界和种族界限的命运,比方说欧洲在近代的‘大数’就很厉害,能够孕育出文艺复兴、大航海、工业革命,最后开启了近现代文明;这和一个人的运很像,不过用你的话说,要宏大的多得多,它能决定一个洲这个尺度内大片区域未来的走势。
而这个‘大手子’牺牲了这里的‘大数’,将其作为能量挪用到镇压地下蛮族去了,从很多个角度讲,都对世界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
卢珊珊品了品这段话里的意思,然后道:
“我懂了,你是说从这儿之后,整个美洲直至原住民被彻底征服,也从没有崛起一个世界级的原生文明是吗?”
“对。”
“原来还能这么解释?这人多大本事能把半个地球的运都给借走了......看来如果不是他出手的话,都说不定没有美国什么事了。
但不算南极和澳洲这俩,非洲也是没有原生文明的大陆,这个难道也和美洲的情况一样?”
“非洲是单纯因为纬度原因,低纬度的热带地区,非常不利于原生文明的发展;纬度太高的寒带也不行,只有卡在中间,四季分明的中纬度才行,整个美洲符合这个标准的就是美国和墨西哥。”项骜道。
“哦,这个说法我好像听过;但想到某个人可以调动这么大的能量,还是感觉太夸张了。”
“要不怎么叫‘大手子’呢?”
“不过姑娘,这也是我的一点推测,你莫要全当真。”全活人道。
“嗯,这个我懂。但到底啥是‘大手子’?”卢珊珊道。
回答的还是项骜:
“就是某个行业内的权威高手的意思。”
“哦,好北派的说法。”
这个话题说完后又走了一段,通道的宽度更大了,但也更陡峭了,向下的坡度开始迫使人必须略微屈膝,重心往后坐着走才能维持平衡,再像刚才那样前进就有一头扎下去的危险。
“我们到了第二座附近了,目前正在穿过它,而那些怪事集中发生的地方也在这里,所以等下有什么不好解释的现象出现,都不要大惊小怪的,保持情绪稳定,脚下别停,闷头赶路等走出去就好了。”路西法道。
而非常应景的是,他这话说完连一分钟都没有,第一个状况便冒了出来——
因为地下坑道内是完全无光的,所有人都靠身上携带的照明设备探路开拔,此时这些从或头顶或胸前或肩膀上射出去的光,从统一的白炽色,突然扭曲起来,变得五花八门。
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五彩斑斓的这些不说,最重要的是当这些颜色异变后的光再照射到周围人的脸上时,所呈现的画面简直恐怖。
每一张脸孔,都变得狰狞而扭曲,好一点的还能依稀辨别这是谁,严重的就干脆面目全非了;其中江川桓第一个看到了项骜的侧脸,却发现那是一张高度腐烂,已经流出股股脓水的样子,吓得他手哆嗦一下扣在了扳机上差点走火,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保险没有打开。
他本能的避开视线去看别人,发现剩下的那些也好不到那里去,离自己最近的卢珊珊相貌变得堪称邵氏鬼片中的女鬼,就是那种8、90年代化妆粗陋却又带着股原始的、邪典的恐怖气息的样子。
而刚才还和自己对话的“全活人”,直接变成了一张没有脸皮的骷髅头,但又不完全是骷髅,上面还挂着不少血肉,只是骨骼基本都暴露在外,如同整张脸皮和头皮都被人生生撕下来了一下。
一圈瞧下来,唯一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竟然本身就是鬼的赵梦洁,她的样貌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然后,他发现不对劲那别人也不是瞎子,互相观察之下也都先后察觉了问题,一时间一阵受到突然惊吓时才会发出的语气词充斥了整个队伍。
还有枪械被举起的声音,不过好在扳机没有动,哪怕是卡榫和保险相撞的动静。
“我说过了,这都是这里‘欢迎’咱们的小把戏!除了吓唬吓唬人之外没别的用,你们的心理素质都是被千锤百炼过的,要是连这个都怕,马上给我顺着原路滚回去!”
路西法吼完,果然压住了原本的骚动,队伍行进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谁都想赶快走出这个影响范围。
在强行军的速度下,一口气走出去四十多分钟后,所有人都发现灯光上那些诡异的彩色开始慢慢褪去,恢复到了原本的白炽色,再看周围队友的相貌,也从恐怖变得模糊起来,再从模糊回到了原样,如果不是那惊悚的画面还在记忆中跳跃,那一切仿佛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正如前面的莫名加快一样,现在速度又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维持到了和初进来时差不多的样子。
“有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江川桓打破沉默问道。
“我得到的说法是这里有某种特殊的磁场,会干扰人的视锥细胞,而视锥细胞就是负责辨别颜色和反馈物体细节的,所以你们会发现光都变色了,人的样子也扭曲了起来;至于这磁场是怎么来的,应该是人为布置的,但具体是用了什么方法,我也不知道。”路西法道。
“这些隧道墙壁内不都是实心的,有一些空间以暗阁的形式存在,但被修好之后也是就没打算再打开,所以通往里面的通道已经在工匠出来时被堵死了。
这种磁场,或者说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这些暗阁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和某种被开了光神只塑像,只不过肯定不是什么正神,如果是这里的本土信仰的话,那就更说不清了。”赵梦洁道。
“你们讨论的可以再大声点,让其余人都听听清楚,毕竟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路西法道。
随后怪事消停了一阵子,直到跟在项骜另一侧的余杭有了反应。
他先是停住脚步,伸手扶住墙壁做干呕状,队伍没有停下继续前进,而这边看到后立即驻足往回走,问道:
“怎么了?”
“骜...骜哥,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好像晕船了一样,脚底下没根,站不稳还恶心,头也疼。”
正说着,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项骜见状就是一惊,不过当然不是怕这点秽物,也不会嫌恶心,而是担心余杭中了什么手段,等下吐出来的,别再是什么惊悚的东西。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很单纯的呕吐物,里面还能看到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虽然不好看,可绝对安全,也说明他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可话是这么说,余杭又干呕了好几次,直到把胃酸都吐出来了,症状却没有好转,还项骜想把他架起来往前走两步找个干净点的地方靠墙坐下休息休息。
但刚扛住一个膀子,余杭本能的抬头往前看时却“啊”的惊叫了一声,接着已经因为连续呕吐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的表情,然后本能的抬起双臂架在眼前好像要抵挡什么侵袭。
可前面什么都没有。项骜估计他是出现幻觉了,便问:
“你看到什么了?”
“墙!墙!”
“墙?墙怎么了?”
“它们再向中间合拢,要把我夹成肉饼!”
说着,脚下实在支撑不住,一软之下瘫倒在地,然后武器也扔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双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叫,好像痛苦害怕到了极点。
当然他可不是唯一一个中招的,等项骜听见其他人类似的动静时,扭头看去方发现全队一共两个排接近60人的规模,几乎全趴下了,每一个的情况也都大差不差,而且由于都吐了,所以弄的这一段路面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到处都是成滩成滩的呕吐物。
要说顶住了的,还得是这几个主力,不过也不是都能像这边一样一点症状都没有,比如卢珊珊和江川桓,这俩人瘫坐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和死了一样,比余杭这种强的地方只是没有吐,也没有呜哇乱叫。
独角鲸则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很痛苦,但整体上还算得上体面,起码对得起知性美女的身份,并不狼狈。
“工匠”、“全活人”中前者比较严重,和一般受害者基本没有不同,非要说区别的话,可能是他吐的稍微少一点;而前者的确强很多,走路有些打晃荡,此时正扶着墙喘粗气,脸上全是豆大的虚汗汗珠。
路西法和七宗罪与这边一样,几乎看不出什么问题,尤其是前者,不仅没事还能声如洪钟的说话:
“他妈的,这才过了多久,这里的手段就升级了吗?以前不是只能看到墙壁压过来,现在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至于后者,眼下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独角鲸身上去也顾不上管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