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的亲信更是毫不手软,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不听管束的刺头,此刻得了吴忠国的默许,下手愈发利落。
混战只持续了短短半个小时,当最后一名反抗的海盗被按在地上时,营地前的空地上已躺下五百多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顺着石板缝隙渗入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吴忠国目光扫过在场的海盗,声音冷得像冰:“大王有令,不愿归降者可领钱回乡,但前提是安分守己”。
“但是,如果你们冥顽不灵,不遵守夏军的军纪,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不为言之不预!”。
剩余的海盗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方才的厮杀就在眼前,五百人的尸体横在面前,那股血腥气让他们浑身发颤,纷纷跪倒在地,连声喊道:“愿归降大夏!愿守军规!”。
刘香适时上前,命人将早已备好的安家费分发给确实不愿留下的老弱海盗,又将其余人按籍贯、武艺重新编组,交由禁卫军将士看管训练。
这场整编整整持续了三天,从清晨到深夜,营地内始终回荡着禁卫军教官喊出的军规口号,海盗们散漫的气息被一点点磨去,渐渐有了军队的模样。
三日后,整编终于完成,吴忠国站在营地高台上,看着下方整齐列队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找来王府属官李谦,“李使官,本将军会亲自率领五千人护送你们去热兰遮城,以一天为限,如果你们一天都没有出来,我们就要展开攻击!”。
李谦躬身行礼,“将军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作为王室使节,相信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吴忠国点点头,“但愿他们守规矩,你要一切小心”。
于是第二舰队分出了一半人手载着三千禁卫军,朝着荷兰人盘踞的热兰遮城驶去,海风吹动着大夏龙旗,在台湾海峡的上空猎猎作响。
舰队劈开台湾海峡的浪涛,只短短半天,前方海平面上便浮现出一道狭长的沙洲轮廓——正是荷兰人盘踞的大员岛。
吴忠国扶着船舷远眺,只见大员岛如一道屏障横亘在台江内海与海峡之间,岛上海风呼啸,草木稀疏,而热兰遮城就盘踞在岛南侧的海边高地上。
那城堡墙体由厚重的红砖砌成,灰褐色的城垛如锯齿般排列,面向海峡的一侧,数十门黑黝黝的岸炮正斜指海面,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显然已将航道牢牢扼住。
只要有船只想进入台江内海,便要先经受这炮台的瞄准——荷兰人正是凭着这险要地势,垄断了这一块的海上贸易。
“将军,已进入大员岛海域!”,了望手的喊声刚落,热兰遮城的守军便有了动静。
城墙上的荷兰士兵来回奔忙,原本闭合的炮门被逐一拉开,炮手们推着炮架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向大夏舰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硝烟与紧张的气息。
吴忠国眼神一沉,抬手示意舰队停在岸炮射程之外,“传我命令,升旗发信号,告知荷兰人,我大夏使节要登岛见他们总督”。
话音刚落,旗舰桅杆上便升起一面明黄色的使节旗,旗手挥舞着彩旗,用大夏海军的旗语向岸上传递消息。
城墙上的荷兰指挥官举着望远镜观察片刻,又与身旁的副官低声商议几句,终于下令停止炮位调整。
不多时,岸上也升起一面白色旗帜——这是同意使节登岛的信号。
“李使官,该动身了”,吴忠国转身看向李谦,目光里带着叮嘱,“还请一切小心”。
实话说,这还是大夏第一次派出官方使节,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因此才会有此担心。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这样,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惯例是世界通用的。
荷兰虽然是个小国,但也是正统国家,而且还是王国,面对另一个国王派出的使节,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手,要不然就违背了贵族准则。
而且大夏现在是个什么威势他们也知道,更不用说还有五千大夏舰队在,那就更不敢动手了。
李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将大夏王室的文书揣进怀中,身后十名侍从早已换上整齐的礼服,手持镶嵌着宝石的仪仗杖,个个身姿挺拔。
“将军放心,我既代表大夏王室而来,便不会辱没大王的威严”,说罢,他带着侍从登上小船,船桨划动海水,朝着大员岛岸边驶去。
小船靠近岸边时,几名荷兰士兵已在码头等候。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腰间别着燧发枪,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李谦一行人。
当看到李谦身后侍从高举的大夏龙旗时,为首的士兵脸色微变,立刻收起了轻视的神色。
对着李谦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尊敬的使节先生,请跟我们来,总督大人已在城堡内等候”。
李谦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踏上码头,脚下的石板路因常年被海水浸泡而泛着湿滑的青苔,远处的热兰遮城城墙巍峨耸立,红砖缝隙里还残留着往日战争的痕迹。
沿途的荷兰士兵分立道路两侧,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戒备——他们看到了海上的舰队东方舰队,又有大夏使节登岛,这让他们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穿过两道厚重的城门,李谦被带入城堡的议事厅。
厅内光线昏暗,墙上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与世界地图,几名荷兰官员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热兰遮城总督汉斯·普特曼斯,双方介绍后进入正题。
汉斯·普特曼斯穿着黑色的天鹅绒外套,手指敲击着桌面,开门见山地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大夏使节?你们的舰队为何出现在大员岛海域?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领地,你们无权在此停留!”。
李谦毫不畏惧地迎上揆一的目光,从怀中取出王室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总督大人,我是大夏王室使节李谦”。
“今日前来,是代表我大夏大王,向贵方传达最后通牒——大员岛及台湾本岛,自古便是华夏之地”。
“如今大夏已平定东南,特令贵方在三日内撤出所有人员与物资,将热兰遮城及周边领地交还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