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驿馆外就传来车马声。慕容雪一身常服,带着青禾和几名护卫候在门口,见苏瑶等人出来,笑着迎上去:“都收拾好了?”
“劳王爷费心了。” 苏瑶抱着李其睿,身后跟着宋乔和赵小刀,小桃牵着李令曦,几个不大的行囊放在地上,看着倒也轻便。
“陛下特意吩咐,让你们住得舒心些。” 慕容雪示意护卫搬运行囊,“静心苑离紫金宫不远,环境清幽,比驿馆方便多了。”
赵小刀摸着后脑勺笑道:“有劳王爷和陛下惦记,咱这还是头回住这么好的地方。”
宋乔瞪了他一眼,对慕容雪拱手道:“多谢王爷安排。”
“不必客气。” 慕容雪转身引路,“走吧,早去早安顿。”
一行人上了马车,刚驶出驿馆所在的巷子,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队车马堵住了去路。那车队排场极大,前后各有十余名护卫,中间是辆八匹白马拉着的鎏金马车,车帘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身份尊贵之人。
“怎么回事?” 赵小刀率先跳下车,对着对方的护卫喊道,“让让道!”
对方的护卫非但不让,反而上前一步,横刀拦住去路:“瞎了眼吗?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
“管他是谁的,也不能挡路!” 赵小刀正要发作,被宋乔拉住。
慕容雪掀开车帘,眉头微蹙:“何人在此喧哗?”
就在这时,鎏金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面容俊朗,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深邃,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慕容雪的王叔,慕容苍水。
“这不是雪儿吗?” 慕容苍水拱手笑道,“这么早,这是要去哪?”
慕容雪也下了车,神色平静地回礼:“王叔安好。臣弟正要送大周来的苏姑娘去静心苑安置。”
“哦?苏姑娘?” 慕容苍水的目光落在刚下车的苏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就是那位从大周来的人质?倒是有几分风姿。”
苏瑶屈膝行礼,不卑不亢:“民女苏瑶,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 慕容苍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慕容雪,“雪儿办事就是周到,只是这路也太窄了些,不如让你的人先退退,让本王的车驾过去?”
“王叔说笑了。” 慕容雪寸步不让,“臣弟奉旨行事,耽误了时辰可不好。再说,这路是大家的,哪有让客人让路的道理?”
慕容苍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雪儿这是不给王叔面子?”
“臣弟不敢。” 慕容雪微微垂眸,“只是公事在身,还望王叔体谅。”
双方的护卫都绷紧了神经,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赵小刀按捺不住,往前一步就要说话,被宋乔死死拉住。
苏瑶看着眼前的慕容苍水,虽然他笑意盈盈,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让人不寒而栗。她悄悄拉了拉慕容雪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太过僵持。
慕容苍水见状,忽然笑了:“罢了,看在苏姑娘的面子上,本王就让让吧。” 他对自己的护卫道,“让他们先过。”
护卫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让开了道路。
“多谢王叔。” 慕容雪颔首示意,招呼众人上车。
马车驶过慕容苍水的车驾时,苏瑶隐约听到他对身边的人低语了一句,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但那语气中的阴冷,却让她心头一紧。
驶出很远后,赵小刀才忍不住问道:“王爷,那是谁啊?架子这么大?”
慕容雪的脸色有些凝重:“是我王叔,慕容苍水。”
苏瑶接口道:“此人看起来城府极深,绝非善类。”
“姐姐说得没错。” 慕容雪叹了口气,“这位王叔,可不是简单人物。”
宋乔问道:“王爷,这位王叔…… 是不是与朝中之事有关?”
“何止有关。” 慕容雪的声音低沉了些,“当年先皇驾崩,他与皇兄争夺皇位,闹得不可开交。那时皇兄还年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瑶好奇地问:“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是母后。” 慕容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母后当年冒着生命危险,联合了朝中几位老臣,收集了王叔谋逆的证据,在朝堂上一举揭发,才逼得他放弃争夺皇位。”
赵小刀咋舌道:“这么惊险?那他现在还在朝中任职?”
“嗯。” 慕容雪点头,“他虽然没能登上皇位,但在朝中的势力依旧很大,不少官员都依附于他。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给皇兄使了不少绊子,若不是母后和我从中周旋,恐怕早就出乱子了。”
宋乔皱眉道:“那他刚才拦下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企图?”
“不好说。” 慕容雪的眼神沉了沉,“他向来多疑,这次我们从平城回来,又带回了完颜烈,他肯定有所察觉。刚才那番举动,说不定就是在试探我们。”
苏瑶道:“此人看起来阴狠毒辣,我们以后可得多加小心。”
“姐姐放心。” 慕容雪安慰道,“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们的。静心苑的守卫都是我亲自安排的,安全得很。”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入一片清幽的宅院。院门上方挂着 “静心苑” 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下了马车,苏瑶环顾四周,只见院内草木葱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里的荷花正开得鲜艳,果然是个清幽雅致的好地方。
“这里真漂亮!” 李令曦兴奋地拉着苏瑶的手,“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 苏瑶笑着点头,“喜欢吗?”
“喜欢!” 李令曦用力点头,拉着李其睿跑向池塘边。
慕容雪对身边的侍女道:“带苏姑娘他们去看看房间,把准备好的锦缎和点心送过去。”
“是,王爷。” 侍女恭敬地应道,引着苏瑶等人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