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冷冷回应:“十日之内,若你们敢有异动,休怪本王不客气。”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好似有无形的火花迸射。
帐篷内的气氛依旧凝重,谁都清楚这十日的停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后率先起身,凤袍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华丽的弧线。
“既已达成共识,诸位便各自回去歇息吧。十日之后,此地再议。”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凤钗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走出帐篷时,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这三日必须让其玉登基,只要皇袍加身,即便高阳王反悔,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苏瑶紧随其后,路过汝阳王身边时,低声道:“王爷务必小心,皇后与高阳王定会趁机动作。” 汝阳王微微颔首,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眉头拧得更紧。
高阳王与完颜烈并肩走出帐篷,身后的亲卫远远跟着。旷野上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三日时间,足够北燕的援军赶到了。” 高阳王望着北方的天际,语气轻松,仿佛胜券在握。
完颜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硬的笑:“但愿周参军能说动北燕太后。不过,本帅刚收到一封密信,或许能让你我合作更顺畅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漆封口的羊皮袋,扔给高阳王。
羊皮袋上印着北燕皇室的狼徽,拆开后,泛黄的纸上用汉隶写着几行字。高阳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竟笑出声来:“北燕太后倒是舍得下本钱。”
信是北燕太后亲笔所书,承诺只要高阳王助北燕攻破大周,便扶持他登上皇位,但条件是割让淮河以北所有州府给北燕,且高阳王必须向北燕称臣,每年进贡丝绸十万匹、茶叶五千担。
“太后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完颜烈盯着他的眼睛,
“你若答应,北燕的铁骑就是你登上龙椅的垫脚石。”
高阳王将信纸凑到火折子前,看着它化为灰烬:“本王答应。淮河以北的土地,得等本王坐稳皇位就一定送给北燕太后。至于称臣…… 不过是个名分,北燕太后真助我登位,我定认太后为母。”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中早已盘算好:先借北燕之力除掉汝阳王和苏瑶,等大权在握,再回头收拾这个蛮夷之国。
完颜烈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点破:“只要能拿下大周,其他的事慢慢谈。不过,皇后那边你得稳住。她若在宫中乱了阵脚,会坏了我们的事。”
“放心。”
高阳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女人嘛,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
两日后,高阳王换上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亲卫,悄悄从侧门进入皇宫。甘泉宫的太监见了他,脸上堆着假笑,脚步却慢悠悠地往里通报,显然是得了皇后的吩咐。
“哟,这不是想要做皇帝的高阳王吗?怎么有空来看本宫?” 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
高阳王故作惶恐地跪下:“娘娘折煞臣弟了。臣弟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娘娘商议。”
“要事?”
皇后冷笑一声,“是商议如何除掉本宫母子,好让你安心登基吧?” 她猛地将翡翠砸在地上,珠子滚落一地,“你当初答应得好好的,助其玉登基,如今却勾结北燕,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高阳王膝行几步,仰头望着皇后,眼中竟泛起泪光:“娘娘误会臣弟了!臣弟何尝不想扶持皇子登基?可如今局势危急,臣弟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 皇后挑眉,“你的迫不得已,就是引狼入室,让北燕军队践踏我大周国土?”
“娘娘息怒!”
高阳王重重叩首,“臣弟与北燕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汝阳王手握重兵,苏瑶的儿子又是皇位有力竞争者,他们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若不借北燕之力牵制他们,恐怕她的儿子登上皇位,我们就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提到苏瑶和太子,皇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她最忌惮的便是苏瑶,她最恨就是这个女人,若是让她儿子做了皇帝,自己和其玉必死无疑。
高阳王见状,趁热打铁道:“臣弟之所以答应北燕的条件,也是为了稳住他们。等除掉汝阳王和苏瑶,臣弟便会立刻与北燕反目。到那时,皇子登基,臣弟辅政,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偷偷抬眼观察皇后的神色,见她眉头微松,又道:“娘娘想想,汝阳王素来看不起臣弟,若他得势,臣弟还有容身之地吗?到时候,他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这些曾经与他作对的人啊!”
皇后沉默了。
高阳王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年在深宫摸爬滚打,她比谁都清楚,没有权力就等于任人宰割。
与其让汝阳王或苏瑶得势,不如暂时依靠高阳王,至少还能保住其玉的性命。
“你说的是真的?” 皇后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惕。
“臣弟对天发誓!” 高阳王举起右手,“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臣弟不得好死!”
皇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本宫就再信你一次。但你记住,若敢欺骗本宫,本宫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娘娘放心,臣弟绝不敢欺瞒。”
高阳王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诚恳的模样,
“几日之后的谈判,还请娘娘配合臣弟,尽量拖延时间。等北燕的援军一到,我们便有恃无恐了。”
皇后挥了挥手:“你去吧。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高阳王恭敬地叩首,退出了甘泉宫。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冷笑。
回到营地,完颜烈正等着他。“怎么样?”
“搞定了。” 高阳王拍了拍手,“女人就是好骗,几句狠话加几滴眼泪,就把她唬住了。”
完颜烈递给他一杯烈酒:“最好如此。若她坏了大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阳王仰头饮尽,将酒杯摔在地上:“放心,等到了那天,就是汝阳王和苏瑶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