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宰相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血迹,粗糙的布料将裂开的伤口蹭得生疼,却让他眼中疯狂的火焰烧得更旺,“汝阳王,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我的计划?整个西域,早已是我北燕的囊中之物!” 他刻意拔高的声线撞在藏书阁斑驳的砖墙上,惊起梁间蛰伏的尘灰簌簌落下,细密的灰粒飘进他的领口,混着汗水,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刺痒的痕迹。
汝阳王盯着对方染血的指尖,指节在皮质护腕里捏得发白,护腕上的铜扣深深嵌进肉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转头看向立在书架阴影里的两人,青铜烛台上跳跃的火苗将赵小刀雁翎刀的寒芒,与宋乔腰间软剑的暗光一同投在脸上,明暗交错间,赵小刀紧绷的下颌肌肉微微颤动,宋乔的眉峰则拧成了一个死结。“听到了?这老狐狸藏得深。” 汝阳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小刀把刀背往肩上一扛,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仿佛一把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她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脖颈处青筋随着话语起伏,暴起的血管如同扭曲的青蛇。“交给我,保证让那些杂兵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的杀意,仿佛一头即将出栏的猛兽。
宋乔默不作声地抽出半尺软剑,剑身映出他紧锁的眉峰,冰冷的金属光泽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西侧甬道我来封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回廊拐角,靴底蹭过地砖的闷响迅速被黑暗吞噬。
暗处传来木质拐杖点地的笃笃声,白发苍苍的老祖杨王扶着立柱现身,浑浊的眼球里满是不可置信,眼角的皱纹因震惊而剧烈颤动。“北燕细作竟藏在朝堂中枢……” 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刮散。
“现在该你交代了。” 汝阳王解开外袍纽扣,动作看似从容,指尖却微微发颤。他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短打劲装,腰间牛皮束带上别着的三棱透甲锥泛着冷光,在烛火下折射出幽蓝的芒。“从黑风寨开始,究竟设了多少圈套?”
宰相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得意。袍袖挥动间,三枚淬毒袖箭擦着汝阳王耳畔钉入身后书架。箭尾羽毛颤动着,将泛黄的书页割出整齐的裂口,纸张撕裂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从你踏入黑风寨的那一刻,每一步都在本相算计中!北燕铁骑踏平大乾,不过是 ——”
破空声打断话语,汝阳王抄起手边青铜烛台掷出。沉重的烛台带着凌厉的风声撞在对方胸口,却被宰相横臂格开。金属交鸣的瞬间,剧烈的震动顺着宰相的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汝阳王已欺身上前,右拳裹挟着风声直取面门,拳风带起的气流将宰相额前的发丝吹得向后飞扬。
宰相后仰避开,腰间软剑出鞘半寸,剑脊堪堪擦过汝阳王下颚,锋利的剑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两人在倾倒的书架间辗转腾挪,拳脚相撞的闷响混着古籍撕裂声此起彼伏。汝阳王一记鞭腿扫向对方膝盖,风声呼啸,却被宰相侧身躲开,紧接着,宰相的靴跟重重踹在他后腰。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汝阳王踉跄半步,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指尖触到书架上的青铜镇纸,抓起便砸。
“就这点本事?” 宰相用剑鞘挡开镇纸,剑鞘与镇纸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他剑锋突然转向刺向肋下,速度快如闪电。汝阳王急速后撤,后背撞碎雕花窗棂,飞溅的木屑如雨点般扎在他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在纷飞的木屑中,他摸到腰间透甲锥,反手掷出。锥尖擦着宰相耳际飞过,钉入梁柱时发出嗡鸣,震颤的梁柱上落下更多的灰尘,扑簌簌地掉在两人身上。
藏书阁外突然传来兵器交接声,赵小刀的怒吼混着金属碰撞声传来:“狗东西!老子剁了你们!” 那熟悉的怒吼声让汝阳王心中一暖,却也让宰相眼神微闪,攻势愈发凌厉。他长剑虚晃,实则变刺为削,直取汝阳王持锥的手腕,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汝阳王弃锥翻滚,抄起断成两截的书架横梁横扫。木梁与剑身相撞,木屑纷飞间,他猛地抬脚踹向对方小腹。巨大的冲击力让宰相被踹得撞翻整排书架,哗啦啦的倒塌声中,书架上的古籍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宰相抹了把嘴角血迹,嘴角裂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他狞笑道:“杀了我,北燕安插的三百死士就会血洗京城!”
“做梦!” 汝阳王从废墟中跃起,脚下踩着满地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抄起半块青砖砸向对方面门,青砖带着风声呼啸而去。宰相举剑格挡,青砖碎裂的瞬间,飞溅的碎块划伤了他的脸颊。汝阳王欺近抓住他手腕,膝盖狠狠顶向肘窝。“咔嚓” 的骨裂声响起,宰相握剑的手无力垂下,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但宰相突然抬腿踢向汝阳王膝盖后侧,趁着他身形不稳,用肩膀将人撞向墙壁。汝阳王后脑勺重重磕在砖墙上,眼前顿时金星直冒,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天旋地转。迷糊间,他感觉脖颈一凉,宰相不知何时又抽出袖中短刃抵住要害,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动脉。
“去死吧!” 宰相手腕发力,却见汝阳王突然张口咬住他手腕。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浓烈的铁锈味刺激着味蕾,让人作呕。汝阳王死死不松口,牙齿深深陷入对方皮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短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对方小腹。
两人轰然倒地,在满地狼藉中翻滚扭打。短刃与牙齿的较量间,藏书阁外传来宋乔的高喊:“王爷!援兵到了!” 宰相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将短刃又推进几分,锋利的刀刃在汝阳王脖颈处又划出一道更深的伤口,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衣领。汝阳王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却依然死死咬住对方手腕,不肯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绝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