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一头牛,咬向正好冲至许长卿面前的斗篷人下半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斗篷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他虽然体魄强横至极,未被瞬间咬断,但腰部以下直至大腿,已被那排恐怖利齿深深切入,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河水。
“啊——”
他怒吼一声,周身真气狂暴涌动,硬生生崩开了妖鱼紧咬的巨颚,带着一身可怕的伤口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水面上,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那妖鱼一击未能将猎物咬碎,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尾巴一甩,竟舍弃了重伤的斗篷人,如同水下闪电般,朝着不远处正在拼命划水试图远离的叶雷冲去。
血盆大口再次张开,眼看就要将叶雷连同他怀中的灵穗一口吞下。
“孽畜!”
许长卿身形如电射至,狠狠一剑刺入妖鱼相对脆弱的侧鳃部位。
“噗——!”
剑身直没至柄!
妖鱼遭受重创,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产生的巨力直接将许长卿连人带剑甩飞出去。
但它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不再理会剧痛,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叶雷,再次猛冲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斗篷人,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压制伤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许长卿,短刃依旧招招不离要害。
“你他妈有没有搞错!”
许长卿气得破口大骂,一边艰难格挡,一边急道:
“灵穗要是被那畜生吃了,我们谁都别想得到,先联手杀了这妖鱼再说!”
然而,斗篷人对他的话依旧充耳不闻,眼神空洞而执拗,仿佛只剩下攻击许长卿这一个指令。
一时间,河面上形成了极其诡异的混战局面。
妖鱼疯狂追杀叶雷,叶雷亡命奔逃并偶尔回身斩出一两道剑气阻挠。
许长卿既要躲避妖鱼掀起的巨浪和利齿,又要应付斗篷人完全不顾生死的疯狂进攻。
斗篷人则拖着残破的身躯,无视一切,只攻击许长卿。
水花、鲜血、剑气、妖鱼的嘶吼、兵刃的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混乱到了极点。
远处岸边,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远远看到河心巨浪滔天,隐约有剑光闪烁,巨兽翻腾,人影交错。
“快看!是那只水妖……谁在和它打架?”
“是天师!肯定是有天师在降妖!”
“打得好激烈啊!是哪位仙长在此为民除害?”
“好像不止一个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连连喝彩,皆很疑惑,这除妖之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吴王战船之上。
吴王看着远处那场彻底陷入白热化的战斗,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的笑容。
他轻轻抚掌,对身后的副将悠然道:
“时候到了。让本王事先准备好的那些死士,可以出去‘除妖了’。”
“是!王爷!”
副将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数十道气息,悄然从吴王舰队中的几艘不起眼的货船上升起,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急速掠去。
河心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叶雷修为不济,此时将近体力不支,而那妖鱼巨口已然罩下,腥风扑面。
他奋力挥出的剑气打在鱼头上,只溅起几点火花,根本无法阻其分毫。
许长卿被那如同疯魔般的斗篷人死死缠住,虽一剑将其重创击退,但再想救援叶雷已是万万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妖鱼巨大的头颅猛地一顿,仿佛嗅到了什么更具诱惑力的气味,猩红的巨眼骤然转向,死死盯住了正从侧面急速逼近的那群吴王府死士。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近在嘴边的叶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带着滔天浪花,以更凶猛的势头朝着那群死士冲去。
许长卿和惊魂未定的叶雷都愕然地看向那群死士。
只见妖鱼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死士队伍侧翼,巨口一张,一名躲闪不及的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咬住,瞬间吞入了腹中。
鲜血再次染红水面。
然而,这些死士显然训练有素,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兽,阵型竟丝毫不乱。
一部分人立刻结阵,手持特制渔网和长矛,悍不畏死地迎向妖鱼,试图将其困住。
另一部分则目标明确,如同鬼魅般穿透水浪,直扑叶雷。
“妈的!”
叶雷低骂一声,不得不强提真气,挥剑迎向围攻而来的死士。
许长卿这边压力骤减,但那斗篷人依旧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许长卿眼神一厉,不再留手,醉仙剑青光暴涨,一式凌厉的剑气迫开对方,随即身形一闪,也冲入了围攻叶雷的战团。
此时此刻,灵穗绝不能被吴王府夺去,两人竟在无形中形成了短暂的联手!
“铛铛铛!”
剑光与死士们的奇门兵刃剧烈碰撞。
这些死士个个修为不弱,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钻,全然不顾自身性命,只求伤敌。
许长卿剑出如龙,身法飘忽,剑光闪烁间,已有两名死士被他斩破咽喉,坠入河中。
但一名死士临死前的反扑,也在他左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迅速浸湿了衣衫。
叶雷更是吃力,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面对数名死士的围攻,只能勉力支撑,剑法已见散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形势岌岌可危。
吴王战船之上。
副将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那妖鱼方才明明就要得手,却突然转向攻击我们的人?这……未免太过巧合?”
吴王悠然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在本王的死士出动之前,他们每个人的兵刃和衣甲上,都涂抹了一层特制的‘血髓粉’。”
“血髓粉?”副将疑惑。
“此物气味对水中凶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能极大地刺激它们的食欲和凶性。”
吴王解释道:“所以,那畜生只是被更美味的‘饵料’吸引过去了而已。”
副将闻言更加不解:“可是王爷……如此一来,我们的人岂不是……”
“岂不是自寻死路?”
吴王替他说了下去,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成大事者,岂能惜身?能用他们的命,换来目标的达成和……更重要的东西,便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副将看着吴王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心中寒意顿生,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