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便便副所长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翻天了?”
他心里直骂娘,原本以为就是名普普通通的女学生,随便吓唬两句,再摆出一副“领导架子”,就能把她打发走。谁知道这姑娘不仅没被唬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捅大了,而且还激起了民愤。
更糟的是,整天牛哄哄的邢志强还在那儿火上浇油:“你们不愿意办业务就赶紧滚蛋!一帮刁民!”
筱西身后的大爷气得手直哆嗦:“怪不得我老伴不来取钱,非说生不起那个气!原来就是你们这些害群之马给闹得!”
大爷身后的大妈也跟着怒斥:“你狂什么狂?我每次来都能看见你,不是翘着二郎腿喝茶,就是对客户甩脸子!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我看你就是拿我们老百姓当猴耍!”
“他哪是为人民服务,分明是来当大爷的!”
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挤出人群说道:“我上个月给儿子汇学费,这小子非说我签名歪了半公分,让我重填了八张单子!”
她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大爷大妈们跟见了战友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起来。
大肚便便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冷静!大家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可大肚便便声音刚冒头就被愤怒的声浪给拍了回去。
“冷静?你让我们怎么冷静?你们储蓄所就是这样对待储户的?”中年妇女立刻反驳,嗓门比刚才还大。
被群众围攻的邢志强依旧梗着脖子嘴硬:“你们……你们这是故意闹事?银行的规定就是这样的!”
“规定?规定是用来服务人民群众的,不是用来欺负人民群众的!”筱西的反驳声迎来了群众的喝彩。
“上次我来存钱,业务刚办到一半,这小子就捂着肚子喊疼,扭头就往厕所冲,那架势就跟粑粑要拉裤兜子里似的!这一去可不要紧,让我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我都以为他没进厕所就拉出来了呢,毕竟洗干净屁股也得一段时间。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他从厕所回来,手指头嗦螺得‘啵啵’响!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去厕所不是拉屎去了,而是吃屎去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好不好吃,反正我活这么大可没尝过!”大爷身后的大妈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学着邢志强嗦手指的模样,还故意吧唧嘴,逗得周围人嘴都合不拢了。
邢志强猛地站起身,狂吼道:“你……你血口喷人!”
大肚便便也指着大妈大声斥责:“你这是人身攻击!你这是污蔑!我们银行是正规单位,容不得你在这儿造谣生事!”
“我就攻击他了咋滴?你们银行不秉公处理,还不让人说了?我就是文化宫说评书的!今天这事儿我不但要在这儿说,回去还得编成评书说,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国家的蛀虫》!”
筱西听到“评书”二字,突然想了起来,这位大妈不就是上次自己在电子市场买传呼机时遇到的那位文化宫退休大妈吗?
就在储蓄所内乱哄哄、群众情绪激愤、纷纷指责邢志强叔侄二人的混乱时刻,角落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黑色羽绒服,五十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实且纹理清晰,显然是高度近视。尽管外表并不张扬,但他沉稳的步伐和浑厚的嗓音却透露出不凡的气质:“大家冷静一下,先消消气!”
男子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我是沈州市人民银行行长!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全程看着呢!咱们银行是给老百姓管钱的地方,现在让大伙受委屈了,这就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评书大妈抢着插话:“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就说今天的事情你们打算咋整?”
“问得好!”行长朝大妈微笑地点点头,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从现在开始,那些不好好给老百姓办理业务的银行员工,该批评的批评,该处分的处分!保证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得轻巧,你们银行经常说内部整改,可到现在还这德行!”评书大妈根本不相信银行行长的承诺,这也不能怪大妈,毕竟这个时代口号喊的响,却不为百姓办实事的领导太多了!
银行行长没急没恼,非常淡定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盒名片,挨个儿发给众人:“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以后谁在银行遇到任何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行长顿了顿,目光扫向邢志强叔侄二人,“谁要是敢胡作非为,我第一个砸了他的饭碗!”
银行行长的发言感染了在场群众,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然而,就在气氛达到高潮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大肚便便副所长不屑道:“少在这儿唬人!我们行长我还能不认识?你咋不说自己是联合国秘书长呢?”
行长压根儿就没接这话茬,反倒是他身后的年轻人往前跨了一步,大声说道:“这位是新上任的沈州市人民银行武行长,刚从首都调过来,要不您检查一下武行长的证件?”
年轻人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红皮证件,证件上的照片和真人一模一样。
副所长的脸都白了:“新……新行长?我咋没接到通知?”
评书大妈立马怼道:“你没接到通知就不许人家上任了?”
这时候,筱西身后排队的大爷紧紧拉住了武行长的手:“你要是真心为咱老百姓办事,我们绝对支持你!”
武行长用力握住大爷的手,声音坚定:“大爷您放心!我从首都调到沈州市任职,就是来为群众做实事儿来的!”
“哟呵,那我可得随时监督你!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光耍嘴皮子,别怪我整段评书编排你!让全沈州的老百姓都听听,人民银行新行长是个‘假把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完
彩蛋:为何要焚烧两双跑鞋?苟使者自有其理。他欲换着穿鸳鸯鞋,今日左白右黑,明日左黑右白。
穿上新鞋后,苟使者自觉工作效率倍增,行走间虎虎生风,连抓捕亡魂的任务也愈发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