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想结婚,对景七的打击很大,心有不甘,却又无济于事。
沈彤是沈清的妹妹,容不得景七肆意妄为。
解景琛的话让秦浼无力而心酸,情伤最难治,只希望景七能自己想通,然后脱胎换骨。
林家。
林父下班回家,看着凌乱的堂屋,解景玮靠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吃着花生,看着电视的解景玮,头痛不已。
现在的解景玮,颓废又懒惰,看不到一丝希望。
李阿秀在做饭,林父直接去厨房。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林父苦闷的抱怨。
“老林,为了咱们儿子,你要忍耐。”李阿秀安抚道,她也烦躁,尤其是看到好吃懒做的解景玮,更加心烦,为了儿子一家能回城,唯有忍耐。
“阿秀,符合条件的知青都返城了,你还将希望寄予在解景玮身上吗?他都是解家的弃子了。”林父说道。
李阿秀仿佛被踩中痛处般,将锅铲丢在锅里,带着恨意和不甘的目光盯着林父,质问道:“不然怎么办?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父重重地叹口气,沉重的说道:“阿秀,放弃吧,咱们儿子回不了城了。”
“凭什么?”李阿秀怒吼道。
“凭咱们家没这个本事。”林父说道。
李阿秀沉默,他们家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会绞尽脑汁想要攀附解家吗?解家是攀附上了,可是……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堵心。
“明天,我去机械厂找解建国,我豁出去了,解建国不想办法把我儿子一家弄回来,我就以死威胁。”李阿秀愤愤的说道。
“行了,你就别折腾了,解家是我们能招惹的人吗?你看看我们林家都成什么样了。”林父不赞同的说道。
“我不管,解建国不帮忙,我就死给他看。”李阿秀一副吃了称砣铁了心的样子。
“现在的林家,儿子一家回来了,住哪儿?”林父问道。
“当然是住家里,这是林家,是我儿子的家。”李阿秀说道。
“家里还有一尊大佛。”林父提醒道。
李阿秀默了。
翌日,李阿秀真去机械厂找解建国闹,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解建国一句。“这是政策,我无能为力。”
轻飘飘将李阿秀打发了,李阿秀自然不依,甚至还动手了,结果被带去公安局了。
解家,院子里,解景琛和秦浼在逗儿子玩,林雅茹踏进院子里,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幸福的画面。
林雅茹羡慕又嫉妒,如果秦浼没出现,她嫁给解景琛,给解景琛生了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爱人,她的幸福,全被秦浼夺去了。
而她呢?经历了惨不忍睹的摧残,生活又一团糟,凭什么她被践踏在泥潭里,而秦浼可以光鲜亮丽的生活。
“我们家不欢迎你。”解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着林雅茹的眼里全是寒意。
林雅茹猛然回神,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景四,喜得贵子,恭喜。”
林雅茹忍不住抚摸着平坦的肚子,如果她没被许春艳挑唆,她也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哪怕儿子身体里流着解景玮的血。
后悔吗?说真的,她后悔了。
尤其是秦浼给解景琛生了个儿子,她就追悔莫及了。
秦浼撇一眼林雅茹,又专心致志逗儿子玩,难得儿子没睡着,这小脸蛋儿,越看越想戳。
林雅茹不是个好人,挑唆解忧对怀孕的她下手,这笔账她还记着。
“景四,我们聊聊。”林雅茹说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解景琛拒绝。
解景琛会拒绝,林雅茹意料之中,用激将法道:“景四,你是不是不敢和我单独相处?”
“是不敢。”解景琛坦然承认。
“你怕我?”林雅茹问。
“是,我怕你。”解景琛依旧承认。
“你怕我什么?”林雅茹很受伤,她那么爱他,他却怕她,将她视为毒蛇凶兽。
“他怕你在他面前脱衣服,然后诬蔑他对你耍流氓。”秦浼直言不讳的说道。
林雅茹脸色难堪,有那么瞬间,她是有这种冲动,只要解景琛和她单独相处,她就豁出去了,哪怕最后污蔑不了他对她耍流氓,她也要给他们夫妻之间添点色彩。
解景琛防贼似的防着她,在他身上,她真的一点歪心思都动不了。
林雅茹深吸一口气,早该死心了。
突然,林雅茹双膝一软跪下,祈求道:“景四,我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我求你,劝劝你爸,放过我妈。”
“曾经的份上?”秦浼抬眸,颇有深意的目光看向解景琛。
林雅茹瞟了瞟秦浼的侧脸,他们的曾经是她唯一值得炫耀的资本。
解景琛头皮发麻,求生欲极强,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林雅茹,傲然冷笑,字字清晰:“林同志,曾经我们形如陌路。”
林雅茹正得意时,解景琛的话却是如此鲜血淋漓。
林雅茹垂头。“对……对不起……我……”
“滚。”解景琛懒得应付她了。
如此绝情,如此不近人情,林雅茹红着眼眶,咬了咬牙。“我是你二嫂。”
第一次,林雅茹体会到,嫁给解景玮的优势,解景玮是解景琛的二哥,她嫁给了解景玮,那么,她就是他的二嫂,按理说,解景琛应该叫她一声二嫂。
以前,她对这个身份很排斥,现在,她无比庆幸有这么一个身份。
“我连我二哥都不认了,还会认你这个二嫂。”解景琛冷嘲热讽道。
连二嫂这个身份都不好使,林雅茹以为,只要她利用这个身份,解景琛就拒绝不了她,却没料到解景琛会这般无情无义。
林雅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妈……”
“再不滚,我就让你进去陪你妈。”解景琛冷漠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胁。
“你……”林雅茹从不怀疑,解景琛有这个本事。
想想许家,林雅茹是真害怕林家会成为下一个许家,她会成为下一个许春艳。
林雅茹怕了,起身跌跌撞撞,逃难似的跑走。
秦浼目光古怪的看着解景琛,问道:“你拒绝她,就不担心她回家怂恿你二哥吗?”
解景琛不认解景玮这个二哥,血脉亲情是他单方面能割断的。
“李阿秀是去机械厂找我爸闹,我爸才忍不住,把人送进了公安局,关我什么事?求情都找错了人,真是傻的透彻。”解景琛讽刺道。
李阿秀也是蠢笨,来解家找爸闹,爸会忍耐,去机械厂闹,简直是挑战爸的底线。
在家里闹和在厂里闹,性质能一样吗?
林家的事,秦浼没兴趣。
“你姐什么时候到?”秦浼问道。
“明天。”解景琛回答。
“你还不去收拾屋子。”秦浼催促道,眼底满是喜悦。
“你忘了,北屋分给大姐了。”解景琛提醒道。
秦浼笑了,说道:“那你也要收拾。”
“妈已经收拾好了。”解景琛见儿子又哼哼唧唧,抱起小家伙,目光落到秦浼的胸上。“他饿了。”
“饿了就吃呗,我还能苛刻他的伙食吗?”秦浼翻了个白眼,起身朝屋子里走去,解景琛抱着小家伙,乐呵呵的跟在她身后。
小家伙吃饱就睡,解景琛将他放回婴儿床里。
翌日,解景珲将解景玲和孙彤接回家,秦浼一见解景玲,开心不已,给解景玲一个拥抱。“姐,我想你。”
解景玲抱了秦浼一下,将她推开,急切的问道:“孩子呢?”
“在屋里睡觉。”秦浼有些吃味。
“我去看看。”解景玲迫不及待,朝他们的屋子里走去。
“四舅,四舅妈。”孙彤乖巧的叫道。
一年多不见,孙彤长高了不少,秦浼拉着孙彤的手。“走,我带你去看小弟弟。”
解景琛去提东西,两个蛇皮袋里塞满了东西,解景珲和解景琛一人扛一大袋,都是家里的特产。
上次,解景玲懦弱,没敢带,这次解景玲支棱起来了,她想带什么就带什么,想带多少就带多少,公婆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小家伙睡着了,解景玲也没抱他,她拉着秦浼传授育儿经验,孙彤趴在婴儿床边,盯着熟睡的小家伙,很是稀罕。
解景琛和解景珲在厨房做饭,解景珲斯文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丝焦虑。“四弟,大姐的意思,过几天她就会回去,彤彤留下。”
“北屋分给大姐了。”解景琛眉宇间未出现一丝波澜的起伏,北屋分给大姐,就是想孙彤在四九城,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
解景珲怔忡一瞬,随即一笑,说道:“是我多虑了。”
解景琛晦暗不明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睨着解景珲。“你呢?”
“我什么?”解景珲茫然。
“你和文星楠的事。”解景琛挑明了说。
解景珲皱眉,眼底掠过不悦。“我和她已经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过去?她还盼着你和三嫂离婚,然后娶她进门。”解景琛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三哥,我可提醒你,离婚可不是儿戏,别重蹈二哥的覆辙。”
解景珲无语极了,斜睨一眼解景琛,手起刀落宰鸡。“二哥和许春艳离婚,你功不可没。”
“三哥,你的袖手旁观才是点睛之笔。”解景琛千算万算,算漏了解景珲,他离开之时,看到了三哥,如果三哥进去阻止,二哥和林雅茹会成事,却不会被捉奸。
解景珲没一丝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最后总结了一句。“二哥是自作自受。”
解景琛赞同。
“阿浼,谢谢你。”解景玲拉着秦浼的手,眼底溢满了感激之色。
“姐,如果你顽固不化,我也爱莫能助。”秦浼嘴角旋开绚烂的笑容。
解景玲苦涩一笑,感慨道:“阿浼,如果不是你,我都没勇气再回来。”
秦浼了然,想到阿奶,想到许春艳,她们就是解景玲回来的绊脚石,回来只是徒增烦恼,自然抗拒回来。
“姐,这次回来,你还打算走吗?”秦浼问道。
“当然要走,我是送彤彤回来,不是离婚回来。”解景玲笑着说道。
秦浼有些失望,她希望解景玲回来就不走了,不愿意住在这里,她可以给她们母女提供房子,反正她买了很多院子。
解景玲想要摆脱孙家,唯有离婚,对解景玲来说,离婚不现实,都说劝合不劝分,她也不好意思怂恿解景玲离婚。
“姐,你有没有想过,让姐夫来四九城工作?”秦浼问道。
解景玲诧异,陷入沉思。
“我妈把北屋分给你,北屋就是你的,你让姐夫来四九城,你们一家三口住这里,没人敢说三道四,如果你们住不习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单独的院子。”秦浼说道。
无论是农村人进城,还是知青返城,最大的阻碍就是房子,房子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安排工作。
解景玲摇头,拒绝秦浼的好意思。“阿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姐夫不会来四九城。”
“为什么?为了彤彤,他都不考虑吗?”秦浼不解,有些人绞尽脑汁想要在城里落户,她帮他们铺好一条平路,没理由拒绝。
“你姐夫身后是孙家一大家子人。”解景玲无奈又心酸的说道。
秦浼一愣,瞬间懂解景玲的顾虑了,更心疼解景玲了,她是不想孙家一大家子人来依附解家人。
解景玲鼻子酸涩,认命的说道:“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只要彤彤能脱离孙家人的掌控,我就别无所求了。”
秦浼蠕动着嘴唇,离婚两个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解景玲敛起复杂的思绪,看向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你们让这个孩子姓乔,我爸和阿奶没意见吗?”
“我生的孩子,我让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他们管不着。”秦浼狂傲的说道。
解景玲默了默,感叹道:“阿浼,其实我很羡慕你。”
活得肆意又潇洒,不受逼迫,不受束缚,随心所欲。
最重要的是,嫁对了人。
秦浼笑而不语,时代不同,受的教育也不同,思想也不同,这是硬伤。
乔耀祖醒了,睁开眼睛,准备哼唧,映入视线是一张陌生的脸,孙彤和他大眼瞪小眼。
“妈妈,四舅妈,弟弟醒了。”孙彤激动又开心。
“彤彤,想不想抱抱他?”秦浼笑看着孙彤问道。
孙彤纠结了,她想抱弟弟,又害怕抱弟弟,奶奶都不让她靠近小弟弟,害怕她抱不稳把小弟弟给摔了。
“阿浼,彤彤还小,不会抱孩子。”解景玲起身,朝婴儿床走去,伸手将小家伙抱起,可爱又萌的孩子,谁都爱不释手。
“我会抱。”孙彤有些不服气。
“姐,没事的,给彤彤抱吧。”秦浼劝说道。
解景玲还是不放心,见女儿眼馋,秦浼又坚持,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小家伙递给孙彤。“彤彤,小弟弟太软了,你小心点。”
“嗯嗯嗯。”孙彤点头如捣蒜,接过小家伙,有些僵硬的抱着,解景玲在一旁护着。
突然,孙彤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整个人都僵硬了。
解景玲低眸,看着孙彤身上被打湿的衣服,顿时笑了。“彤彤,你别动,别吓着小弟弟了。”
秦浼捂脸,彤彤第一次抱小家伙,他就给彤彤一个大礼。
等小家伙尿完,解景玲才从孙彤手中抱过小家伙,熟练却又带着生疏,给小家伙换干净的尿布,孙彤也回屋换衣服。
沈清下班,停放自行车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清眸光微闪,犹豫了几秒,没像以往那般,绕道离开,而是面无表情迈步走去。
有些倦怠而疲惫的刘文革,见到沈清,眼前一亮。“小清。”
“有事?”沈清冷清的目光里带着疏离。
刘文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走,跟我去百货大楼翻译,酬劳还是三十。”
沈清站着没动,一脸冷漠的看着刘文革。
“怎么了?”刘文革挑眉问,伸手想去拉沈清,然而,沈清却退后一步避开,刘文革的手僵硬在空中,眉宇间染上尴尬。“小清。”
“不用了。”沈清冷漠的拒绝,又补充道:“以后都别给我介绍百货大楼的翻译工作了。”
“为什么?”刘文革不解的问道。
“我不想景三误会。”沈清说道。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刘文革情绪有些不稳的问道。
“离婚?谁告诉你的?文星楠吗?刘同志,你和文同志离婚,不代表我就要和景三离婚。”沈清声音清冷透着嘲讽。
刘文革促狭的目光有着不可置信。“你们不离婚?为什么啊?你不爱他,他不爱我,你爱的人是我,我爱的人也是你,小清,离婚吧,我们重新开始。”
沈清有着惊讶,表情错从复杂。“我不爱你。”
以前爱,是真的,现在不爱,也是真的。
她和刘文革一起去百货大楼,被秦浼和景四撞见过,秦浼问过她,她并没解释,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和刘文革去百货大楼只是为了工作。
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她赚不了,比如说,刘文革介绍的,她就赚不了。
“我不信。”刘文革不信沈清能放下对他的爱,沈清对他用情有多深,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