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敌军撤退,刘璝大松了口气,他和邓贤率军撤回了垫江西百来里处的靠近涪江的渡口处。这里也是益州军的粮草转运之处。
天色已暗,张辽让大军回到了垫江城,驻扎在城内。次日午时,朱灵率军来到了垫江,才知道敌军撤退了,暗叹自己晚了一步。既然敌军已退,那己方只能先拱固巴郡,将巴郡各县一一攻破,收入囊中。大战数月,终于在寒冬之前,夺下江州,也达到了最初的作战目的。陈军中,诸将都很高兴,连庞乐和李异也不例外。
这时,郭淮突然来见张辽:“将军,敌军虽撤退,但我军仍有一个重创敌军的机会。”
“什么机会?”
“将军你看。”郭淮把几张纸递给张辽。
“这是什么?”张辽伸手接过来看了起来,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将军率军攻打江州,射文雄将军从成都逃了出来,回到垫江,在出成都前,法正法孝直给了他这几张纸,称是一个叫张松的人画的西蜀地形图,上面有西蜀的地形和益州军各路关隘的兵力分布情况等,法孝直与这个张松以前颇有往来,曾看过此图,可惜,这张松投了刘备,真是鼠目寸光。”
“法孝直却是记忆力惊人,仅仅只是在张松那里看过几遍,竟能凭记忆画出一些,虽然画得不全,但也是很了不起了。不过,巴郡部分倒是内容多些。射文雄将军来到垫江后,一时把这事给忘了,后来想起这事时,将军已出兵江州,故他把这几张纸给了我。”
张辽一时不明白郭淮的意思,他看了看所谓的西蜀地形图,也看不出花来,于是就问:“这图有什么不妥吗?”
郭淮用手指着图上的一点:“将军请看这里,这里是个小渡口,在垫江西面百来里路处。”
张辽仍是不解:“确实是有个渡口,但这有何奇怪的?”
“将军,这渡口距离垫江近,极为隐秘,且在其周边数百里内,几乎没有其他渡口了。敌军要攻垫江,粮食大概是从蜀郡或广汉郡,走涪水和渝水押运。如今已是冬季将临,会慢慢进入枯水季节,故为长久攻打垫江打算,敌军必会考虑在冬季之前,先把粮草运过来,囤放于某处。”
“若是囤放在垫江渡口,会引起我军的注意,届时我军以骑兵劫粮,敌军岂不危矣。故敌军只在垫江渡口,转运粮草到各军中,却不会囤放大量粮草。囤放粮草之地,另有他处。”
张辽恍然大悟:“你是说,敌军在这小渡口囤放粮草?”
“大有可能。敌军的粮道肯定是走水路,以涪水为主,就近数百里除了这个小渡口外,已无其他渡口,难不得敌军的粮食在水上航行千里,直达垫江上岸的?故末将猜测,敌军肯定把这里当作囤放粮草之地了。”
“敌军将粮草运到垫江时,仍走的是水路,如此我军就误以为其粮草是从远处运来,岂会想到,囤放粮草之处,距离垫江城只有百来里路。”
张辽听了,抚掌叫好:“伯济所言有理,敌军攻垫江不下,理应做好久攻的准备,自然就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存粮。这渡口隐秘,距离垫江不过百来里,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郭淮补充说:“今敌军虽撤,却未必是撤回成都,刘璝可能以为我军并没有发现这渡口所在,就撤退到这渡口了。要是他走陆路撤到这渡口,我军定能察觉,可他走的是水路,我军多半就疏忽了。”
“哈哈哈哈,不是多半,若不是伯济提醒,我已经疏忽了。”张辽打定了主意:“来人,传令,集结骑兵,准备出战……伯济,你也去。”
郭淮大喜,知道张辽是投桃报李,顺便带他去刷功劳,以报他献计之功。
半个时辰后,张辽和郭淮率四千出头骑兵出发,往西行军。百来里的路途,却走了两天时间。因为途中有两条小河挡住了去路,垫江是巴水、渝水和涪水交汇之处,周边小河小溪也多。
好在河不宽,遇水搭桥,陈军骑兵终于来到了渡口附近。张辽先派出斥候,打探渡口的情况,很快就得到回报,敌军正在从渡口撤退,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张辽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将士们,破敌就要眼前,骑兵进攻。”
陈军骑兵纵马狂奔,向渡口冲杀而去。数千战马奔腾,可谓是天崩地裂,气势骇人。
渡口的益州军终于察觉到动静了,惊骇地大叫起来:“敌袭!敌袭!”
片刻之后,渡口鼓声大作。
刘璝和邓贤正在指挥士兵装运物资,渡口存放的粮草辎重太多,需都运回涪城,路程又远,来回运输就得好几趟,得花数天时间才能撤完。两人以为渡口隐秘,敌军不会发现,哪会料到,仅过了四天时间,敌军就杀到了。
听到鼓声大作,刘璝面如土色:“莫非是敌军杀来了?不可能那么快呀!”
“将军继续撤退,我先过去看看。”邓贤话一说完,转头就带了些士兵过去看。
此刻,陈军已经杀到渡口前。渡口内的士兵得不到组织,有些士兵拿起武器,冲出外面,想要抵抗,但在陈军骑兵面前,等于以卵击石,很快就被杀散。
陈军顺利杀入渡口中,益州军已是大乱,士兵只知道四处乱跑,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邓贤来到渡口一看,傻了眼,完了,渡口乱了,跟炸营没什么两样。他想都没想,直接调头,回到岸边。
“刘将军,是敌军骑兵,渡口已经被攻破,赶紧上船撤退。”
“什么?我军有上万大军在。”
“渡口已乱,再多兵力亦是无用,再不撤退,连你我也逃不掉。”
陈军骑兵不断过往里推进,因渡口里面的障碍物太多,骑在马上不利。一些士兵下了马,与敌军交战,虽然下马丧失战马之利,但敌军已无抵抗之力,陈军依旧大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