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昏睡的宁玉并不知道自己昏厥后现实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府医对她的救治,以及因此意外撞破参片有毒这一大段戏码。
她的记忆停留在背部进针时,那道突然划过眼前的白色强光,以及随之而来击穿身体的强大电流所带来的通体麻痹,而在短暂的断片之后,以为醒来,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二度陷入虚空飘浮状态——
一如之前的梦魇。
明显的失重感,无法动弹的四肢,唯一能做的张嘴呼喊,也因为耳朵听不到而毫无意义,唯一的不同,便是前次的她是睁着眼睛都看不到东西,而现在却是清楚感知到眼睛睁不开,只有眼珠在被粘牢了的眼皮底下不安滚动。
短时间内两度面对同样无助的境地,“糟糕”已不足以形容当前感受,然而,或许也是因着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弄清现状后,宁玉便开始自我鼓劲——
除了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梦,一定会醒,还要不断克服依旧在翻涌的恐慌和不安,但她却是不忘死死闭上嘴,毕竟她已经知道,前次梦魇时自己在梦中无章法的挣扎,是真的投射到了现实,个人形象不保尚可不提,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她不想再在失明的基础上多添不必要的损伤。
拉扯中的宁玉看似成功地在精神层面上一点点征服这不科学的“空间”,但没有时间作为锚点,成就感在精神疲累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不知飘浮了多久的她很快察觉,熟悉的焦虑又再悄悄占领上风。
在这期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挣扎,但她却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一旦尝试,已有的束缚力就有显着的增强,本以为身处的仍是前次那种死寂的失重环境,如今看来,这“地方”似乎是有自我意志的,甚至于会对一切“活物”进行毫不留情的压制。
这个发现,无疑让宁玉的心理承受值瞬间逼近满负荷。
可是,当意志力出现溃散、宁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行将崩断之际,失效的听力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恢复了。
最开始的窸窸窣窣,像人穿行在密林间衣料刮擦所发出的,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又再听出其它响动,先是行走在成片落叶上的“沙沙”响,而后声音消失,像止了步,紧接着是连着两下清清楚楚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而第二声落处,忽地就有数个男声接连响起。
先是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在说:“还是来晚了。”
紧随其后的男声带着哭腔,能听出岁数不大,呜咽着:“到底是谁!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另有稍远的几个声音陆续在喊:“没有”、“这也没有”、“我这里也没发现”……
苍老的声音再道:“大伙尽量不要走散,一块找。”
哭的那个年轻声音带着恨意道:“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拼掉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