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听起来五姓七望所拥有的两名太虚境,几乎可以说是相当于五姓七望共有的?并不会因为出身而特别照顾某一家?但整体上,还是会优先以人族利益为主?”
苏清和好奇问道。
李晨阳点头道:“可以这么认为,因为甲等之上的太虚境太过稀少,五姓七望在每一代里最多有两位,绝大部分的情况下,更是只有一位。这一位太虚境很难说会出现在哪一个家族之中,但只要有希望,五姓七望就会集中所有资源去进行培养。
由于太虚境的难得,导致最终培养出来的太虚境,很难确定适合他们使用的法宝。这就使得五姓七望所拥有的顶级法宝,对于太虚境强者来说,也是可以随意挑选的。谁合适使用哪一件,就可以借用这一件顶级法宝。这是五姓七望内部的默契。
而一旦成为了太虚境,那就和甲等上时完全不同了。五姓七望出身的太虚境强者将不再有家族的概念,至多是给自己出身的家族一些偏袒而已,可在整体上,五姓七望出身的太虚境,必须确保七家整体的利益。七家对此是完全一致的要求。”
苏清和意外道:“顶级法宝都会让太虚境随意取用?”
李晨阳笑道:“随意取用是有点夸张了,不过是由于太虚境强者各自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因此使用不同的顶级法宝,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也会有区别。
比如现在镇守于我们陇西李氏的那位太虚境,其出身家族是太原王氏,但最适合其实力发挥的法宝,却是我们陇西李氏的镇族之宝——山河社稷图。
并且其能够最终晋级太虚境,靠的是范阳卢氏的神农尺,彻底治愈了他体内一直存在的顽固暗伤,否则突破太虚境的目地根本无法达成。”
苏清和疑惑道:“那为什么不能在你们李氏的族宅里聊边军的问题?”
李晨阳耸肩道:“因为边军的问题,实际上就是五姓七望的问题。那位太虚境的首要任务,当然是替朝廷镇守边境防线,可他同样会介意五姓七望的整体利益。
对于五姓七望来讲,种族利益是种族利益,家族利益是家族利益。如果需要牺牲五姓七望,才能让整个种族延续,那在五姓七望看来,种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能理解那种想法吗?对五姓七望来说,家族的利益要高于种族的利益。没有五姓七望存在的人族,毫无意义。所以种族利益当然要考虑,重要性却必须往后排。”
苏清和听着李晨阳的解释,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后,猛然间想了起来,这不是跟前一世里的普大帝如出一辙吗?
前一世里的普大帝曾经说过,如果俄罗斯没有了,那还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虽然背景、内里的原因,以及局势都不一样,但思想上的核心本质却比较类似。
从这一点来看,五姓七望确实没有将自身和整个种族放在一起。
对于五姓七望来说,五姓七望是五姓七望,人族是人族。
如果局势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人族在跟妖魔的战争中注定了将要面临失败,那么可以想见的是,五姓七望肯定不会做出抵抗到底的决定。
到时候五姓七望或许审时度势,将立刻对妖魔投降,进而调转方向,帮助妖魔反攻人族,同时成为妖魔的手下,替妖魔代管整个人族。
以满足妖魔方面将人族圈养起来、可持续性的一直给妖魔提供食物的需求。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苏清和,心下立刻警惕起来。
李晨阳看了苏清和的恶鬼面具一眼,笑着说道:“你似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这样很好。边军的问题是五姓七望的问题,虽然我在族宅里跟你说这些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可谨慎一些,终归是好的。
而这些问题的存在,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关键基础上,就是咱们刚才提到的,五姓七望认为自身的重要性大于种族。虽然五姓七望来自于人族,可五姓七望的存在本身,已经不能再和整个种族等同语一起。
如果人族的力量还能够维持,那这种分歧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五姓七望的地位终究建立在种族的基础上。一旦种族没了,五姓七望也就成了无根浮萍,除了苟延残喘外,再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可如果人族的力量维持不了,败局已定,五姓七望必然会是最先跳船的那批人。从成为五姓七望的那一刻起,他们和其他人就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群体。”
苏清和疑惑的看了看李晨阳,迟疑道:“李家主,以你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像……立场不太对劲?”
“哈哈哈。”
李晨阳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
半晌,李晨阳继续说道:“五姓七望里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五姓七望里也有心怀大义之人。只不过这样的人很少,正常情况来,又不太可能走进五姓七望的核心圈层,对五姓七望几乎全无影响。
恰好,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然,自我标榜本身是一件很令人不齿的行为。再加上五姓七望的问题是根深蒂固的,单靠一两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也只能放下自己的心思,勤勤恳恳的努力发展家族。
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干了这么多年,反倒是一点一点的被家族认同,最终成为了家主。当然,为整个家主着想的时候,我是家主。一旦我想要损害家族的利益,家里的其他人会瞬间把我顶掉的。”
苏清和更加意外了。
仔细想了想后,干脆拿掉了自己脸上那已经戴了一路的恶鬼面具。
用自己真实的长相面对李晨阳,开口道:“李家主,跟我说这些真的好吗?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透露出去?”
李晨阳摇头道:“你以为我的心思能瞒得住家族?能瞒得住五姓七望的其他人?别傻了。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区别在于,有的人一辈子仅仅只是想想,有的人却会真的付诸行动。
对于家族来讲,不管我有什么心思,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我真的有能力带领家族前进,那我就是一个合格的家主。而我的那些心思和想法,在没有付诸行动之前,对家族毫无影响,家族根本不在乎。”
说到这里,李晨阳扭头看了苏清和一眼,笑道:“苏清和,我听过你的名字。尽管陇西郡地处边陲,可你在神都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相比于我跟你坦白的事情,你直接将自己的行踪暴露,才是更危险的做法。
据我所知,妖魔方面为了杀你,不惜动用十数只大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越过边境‘结界’,潜入进来。结果甚至没见到你的面,就被闻千古带着人一网打尽?这样一个结果,‘幽界’的界主肯定会暴跳如雷。
对于‘幽界’来说,你的存在从那十几只大妖的完败开始,就已经变成了‘幽界’的耻辱。无论它们一开始想要杀你的原因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必须用你的死,来一雪前耻。”
苏清和无所谓的说道:“我一路行来,除了李家主您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是谁。所以如果真的消息走漏,只能是李家主您泄露的消息。我愿意用自己的安危,来赌一赌李家主您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李晨阳深深的看了苏清和一眼后,颇为欣赏的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有朝气个屁……身在边境前线,又没有越过‘结界’,妖魔那边哪怕查探到了他的所在位置,要杀他也千难万难。
更何况于前四人会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在他突破甲等之前,都会始终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这种情况下,妖魔怎么在没有攻破边境防线的情况下,把他给杀了?
除非边军掀起大反攻,进入到了‘幽界’境内,失去了边境‘结界’的保护,那他确实有可能遭遇危险。
至于现在,危险肯定存在,却完全可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机装个逼?
“李家主,五姓七望对于边军的影响,是不是有可能造成首鼠两端的情况?一旦边境防线被攻破,那五姓七望很可能便要开始考虑后路?到时候边军将在五姓七望的影响下,从誓死抵抗妖魔的状态,转变为保留有生力量,以便五姓七望给自身提升筹码?”
苏清和开口问道。
李晨阳耸肩道:“具体他们会怎么做,我其实也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好的影响就对了。所以我才会跟边军上层一起,强行推动坚壁清野的策略,并要求地方府衙也给予无条件的配合。
这样一来,即便妖魔大军真的突破了边境防线,边境几个郡府也会成为下一个战场。别的五姓七望我管不着,可我们陇西李氏,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战斗到最后一刻,跟防线共存亡。”
苏清和好奇道:“说到这件事情,为何陇西李氏会同意你这个想法?从五姓七望的角度来说,跟妖魔战至最后一人,属于根本不用考虑的选项吧?”
李晨阳笑道:“陇西李氏之所以是五姓七望,是因为我们在陇西郡。一旦我们选择内迁,离开陇西,那陇西李氏很快就会失去身为五姓七望的根基。
况且我们陇西李氏是五姓七望里,跟军方关系最为紧密的,家族之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军中任职。让他们同意坚定抵抗,不算特别的困难。
当然,前提是我也答应过他们,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就利用山河社稷图的特质,带领家族内迁,给陇西李氏保留血脉和重新崛起的积累。”
说到这里,李晨阳看了看周围,开口道:“好了,就先到这儿吧,我得先行一步,去跟边军那边商量对你的安排。你带着你的人,继续前行吧。等到了地方,完成报到,先稍微一等,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苏清和点了点头,眼看着李晨阳转身要走,赶忙追问道:“最后再确认一下,真带死囚营的话,我对那群死囚就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对吧?他们要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决定是否杀了他们,这没问题吧?”
李晨阳回头看向苏清和道:“当然,即便他们听话,你想要杀,也可以随便杀。”
说完,李晨阳终于飞凌半空当中,朝着远处迅猛飞去。
直到李晨阳飞走,于前四人这才从后面快走几步,赶了上来。
少爷们则是跑步前进,昨晚在李氏族宅内被招待的非常舒服,却并没有影响到少爷们的心态。
今天一早起来后,少爷们依旧精神饱满,执行力无可挑剔。
“咱们接下来需要忙的事情,恐怕要比预想中的多很多,这位李氏家主,想让我完成报到后,去带边军的死囚营。”
苏清和没有隐瞒,一边前行,一边跟于前四人说道。
“死囚营?那个边军所有番号里,最差的队伍?”
于前皱眉道。
“咳,虽然我知道死囚营肯定很糟糕,但听你的描述,它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糟糕。”
苏清和苦笑道。
于前点头道:“肯定的,死囚营不光是最差的,而且是不着边际的差。在我看来,这个死囚营就不应该存在。他们除了浪费边军宝贵的粮草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所有的战争任务,都不能交给他们去执行。因为他们一定完成不了。你对他们但凡有一丁点的期许,他们都会用烂到透顶的表现,好好的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一群烂蛆!”
苏清和无语道:“我开始后悔答应这件事情了。不过反正头疼也不是我一个人头疼。你们四个,还有那群少爷们,我会把你们都安排进去,由你们帮我一起去带这个死囚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