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年猛地回头,看见了此身全恐怖的场景。
那元婴初期的人面蛛魔在杨灵轻描淡写的一拳下头颅爆碎、化为漫天血沫的骇人景象,汹涌的蛛潮如同潮水般惊恐退去。
他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此人绝非普通金丹!不可力敌!”
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心疼那件舍弃的燃血灯,身形猛地一折,如同受惊的泥鳅,瞬间钻入了侧后方一个极不起眼、仅有半人高的狭窄洞口,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他早已勘察好的备用逃生路线。
杨灵冷笑一声,身形晃动,正要施展兔符咒之力瞬间追上,眼角余光瞥见那几个刚才趁机逃向主洞口、甚至暗中对他使过绊子的修士正惊骇欲绝地看着他。
他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左右手接连挥出数拳。
并非什么精妙法术,仅仅是牛符咒磅礴巨力裹挟着精纯灵力隔空击出!
轰!轰!轰!
几道凝练无比的拳劲如同无形重锤,精准地砸向那几名修士。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未能完全激发,便在惊恐绝望中被轰成血雾,步了那蛛魔的后尘!
“接不住,就死吧。”
杨灵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口回荡,身形却毫不停留,化为一道流光,紧随着侯年没入了那个狭窄洞口。
狭窄的洞窟通道内,光线极其暗淡,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侯年对此地显然极为熟悉,他根本不走那些稍微宽敞的主路,专挑那些曲折蜿蜒、甚至需要匍匐通过的细小缝隙。
他心在滴血,逃窜途中,不断抛出一些低阶的毒虫罐、一次性的毒幡符宝,甚至自爆了几件用得顺手的下品法宝。
“爆!”
一件龟甲状法宝被他向后掷出,瞬间爆开,形成一片粘稠的绿色毒雾,同时无数淬毒冰针四射,试图阻碍杨灵的脚步。
杨灵追击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减速,马符咒白光微闪,毒雾冰针近身即化。
鸡符咒之力遍布周身,那些爆炸冲击波如同清风拂面。
他只是随意一拳挥出,拳风便将前方的阻碍清扫一空,但就这片刻的耽搁,侯年又能拉开一点距离,钻入另一个岔道。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对侯某穷追不舍?!就因方才在下情急之下的自保之举吗?侯某愿赔罪!奉上所有积蓄!”
侯年惊惶的声音在曲折的洞窟中回荡,试图干扰判断也试探杨灵的目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如此恐怖的人物。
“侯年!杀了你,你全部积蓄也是我的。”
杨灵低喝一声,速度再增三分,一拳轰开挡路的石笋,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侯年亡魂大冒,感受到身后那如同洪荒巨兽般迫近的恐怖气息,知道普通的拖延手段根本无用。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嘶声喊道。
“难道…难道阁下也是为了那‘血烬灵蛛’而来?!”
此言一出,身后那几乎要触及他后背的冰冷拳风骤然一滞!
嗯?血烬灵蛛?
杨灵心中一动,追击的速度刻意放缓了一丝。
他加入冥组织本就是为了资源与历练,这“血烬灵蛛”听起来就非同寻常,能让一个被追杀的金丹后期修士在绝境中喊出,定然是了不得的宝物。
或许比那八万中品灵石的赏金更有价值。
侯年立刻察觉到对方气息的变化,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
此人难道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试探?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眼前一花,杨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竟不知如何越过了前方几个弯道,直接出现在了他前方的岔路口,负手而立,彻底堵死了去路。
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侯年猛地刹住身形,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毫不怀疑,对方刚才绝对有能力瞬间秒杀自己。
杨灵淡漠地看着他,开口道。
“血烬灵蛛?继续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侯年心脏狂跳,强行压下恐惧,脑中飞速权衡。
对方停了手,这就是机会!
他立刻躬身,语气变得极度恭敬甚至带上一丝谄媚。
“前辈息怒!方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实乃死罪!若前辈是为灵蛛而来,晚辈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并引前辈前往蛛巢,只求前辈能饶晚辈一命,晚辈愿以心魔起誓,事后绝不透露半分!”
“哦?”
杨灵眼神微眯。
“我如何信你?搜魂之下,一切皆明。”他向前踏出一步,威压稍稍释放。
侯年只觉得如同山岳压顶,呼吸困难,但他咬牙硬撑,急声道。
“前辈明鉴!那血烬灵蛛巢穴之外有天然迷阵与极厉害的禁制,乃是晚辈偶然发现并耗费数年心血才勉强摸清一条安全路径。
若强行搜魂,晚辈必拼死自毁神魂,前辈纵得记忆碎片,也必残缺不全,一旦误触禁制,恐惊动灵蛛甚至引发空间紊乱,得不偿失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自毁神魂是假,但禁制复杂危险是真,这是他唯一的保命筹码。
杨灵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洞窟中只剩下侯年粗重的喘息声。
几息之后,杨灵周身杀气缓缓收敛,淡淡道。
“你是在威胁我?”
侯年连忙低头,姿态放得更低。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想活命!只想以此微不足道的价值,换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晚辈对前辈已无任何威胁,取得灵蛛后,前辈若不愿再见晚辈,晚辈立刻远遁万里,永世不出!”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杨灵微微颔首。
“带路。若所言不虚,可饶你一命。若有不轨……”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冰冷的杀意让侯年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侯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谢,背后却已被冷汗湿透。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老老实实地转身,指向一条更加幽深、几乎被蛛网完全覆盖的岔路。
“前辈,请随我来,从此处深入,约半个时辰便可接近那片区域。”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洞窟中穿行。
为表诚意,侯年主动开口讲解,声音在通道中低沉回荡。
“前辈,那‘血烬灵蛛’并非外界那些低等毒物,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上古异种,潜藏于千蛛洞最深处的地火毒脉交汇之处。
其蛛丝坚韧无比,蕴含火毒,是炼制护身宝甲的极品材料;但其最珍贵的,却是其体内孕育的‘血烬蛛囊’。”
“此蛛囊是其一身精华所在,若能以秘法抽取,可炼制成一种名为‘血烬灵浆’的大药。
此灵浆对修炼火属性、毒属性功法的道友乃是无上至宝,能极大纯化灵力,淬炼肉身,甚至有一定几率助人突破元婴瓶颈!即便功法不符,其内蕴含的磅礴生机也能大幅提升气血,延年益寿。”
“不过,那守护灵蛛的母体极其强大,晚辈虽未敢过于靠近,但凭气息判断,至少堪比元婴中期修士,且占据地利,能调动地火毒瘴,极其难缠。其巢穴附近还有大量相当于金丹境的护卫蛛群……”
侯年一边详细说明,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杨灵的反应,见他始终面无表情,心中更是凛然,不敢有丝毫隐瞒或夸大。
杨灵默默听着,心中权衡。
元婴中期的妖兽,加上地利和蛛群,确实棘手,但风险与收益并存。这“血烬灵浆”的效果,让他颇为心动。
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千蛛洞更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