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水、秋禾和古乐第二天一早徒步下山,路上遇到前来祭拜的女子。
经过女子的时候,乐山水注意到女子眼里期待的光。
她期待和心爱之人相见。
哪怕心爱之人已经变成了鬼。
时间回到乐山水切断连线,网友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
[哈哈哈一场误会,我真的以为石头成精。]
[谁不是呢,我还期待石头精怪像大圣一样蹦出来,闹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石头没有生命,想成精不容易。]
[乐山水三人走大运了,先是遇见好鬼,又抢到福袋。]
[他们胆子大,换作我,我第一天就跑了。]
[人还得相信自己的直觉,令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千万不能多待。]
[是滴是滴,我前段时间跟朋友去玩密室逃脱,刚进去,我就觉得心脏突突跳,朋友说我太紧张,我也没当回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
[密室里有一具尸体,凶手跟没事人一样跟我们一起玩,警察抓人的时候,吓死我了。]
[嘶,记下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感觉不舒服,赶紧跑。]
直觉这种东西,说不准,没办法用言语来描述。
[直觉也不一定准吧,昨天我去小姨家,一进屋就感觉不舒服,我跟我妈说屋里有脏东西,拼命拉我妈离开,没跑两步晕倒了,到医院检查一遍,发烧引起的心悸,现在小姨见到我,还让我去她家看看有没有脏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社死。]
[笑死,你怎么这么搞笑,以后过年你肯定会被小姨一家拉出来遛遛。]
苏凝也被网友逗笑了,网友很可爱。
给网友一段时间聊天,苏凝开始下一个连线。
抢到福袋的网友网名是胡想,一同出现在屏幕里的还有他的妻子,皮晗。
夫妻俩相互依偎,眼睛一圈发黑,脸色暗沉,看起来没休息好。
且他们的子女宫出现问题,唯一的孩子已经没了。
胡想眉头紧皱,先付卦金,“苏大师好。”
苏凝微微颔首,她直言道:“你们好,你们是为了你们死去的孩子来抢福袋?”
胡想呼吸一滞,他捏紧妻子的手,眼里含泪。
他们终于找到了真大师。
孩子有救了。
网友像地里的猹,上蹿下跳。
[啥情况?他们的孩子已经去世了,他们总不可能让孩子复活吧?]
[让孩子投个好胎,下辈子投到富豪家里。]
[也有可能他们思念孩子,想让孩子托梦。]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他们的样子,都快去地府陪孩子了。]
[他们至少没去陪孩子,我们小区有户人家,孩子死了,接着妈妈自杀,孩子爸紧随而去,剩下爷爷奶奶老两口,受不了打击,也死了。]
胡想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我们的孩子名叫胡雨清,小名小雨。”
谈起孩子,胡想不由得落泪,他抹干净眼泪说:“她跟奶奶出去玩,被人贩子抓走。”
胡想已经泣不成声,他缓了几下,才有勇气说下去。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她才五岁,那么小。”
“最近我和她妈妈总是梦到她哭,她说她好痛。”
[人贩子罪该万死,建议恢复古代的诛九族,人贩子诛十族都不为过。]
[操,该死的人贩子,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舍得动手。]
[不舍得就不会成为人贩子了,畜牲,狗东西,小孩子那么可爱,怎么能伤害他们。]
[诶?人贩子卖人,一般不杀人吧?]
[是诶,人死了,人贩子什么都捞不到。]
[说句很不道德的话,五岁的小孩子,活着比死了值钱。]
网友一直认为人贩子没必要杀小孩子,五岁的孩子,力量小,容易拿捏。
胡想的眼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心痛啊!
一想到女儿,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女儿尸体的样子。
他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一时间,直播间充满悲伤的气息,为五岁的孩子,感到哀鸣。
皮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伤痛,她踢开胡想,骂骂咧咧道:
“你抢福袋不跟大师说明情况,反而在这里哭哭啼啼,滚一边去。”
妻子骂他,胡想委屈地瘪嘴哭泣,“嘤嘤嘤……”
[……]
[要不先别哭,你一个大男人嘤嘤嘤的,我好想上去踹两脚。]
胡想还嘤嘤嘤的哭,皮晗一巴掌拍过去,胡想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世界安静了。
皮晗揉揉手掌,腼腆笑道:“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网友哪敢有异,他们担心下一秒巴掌落到他们脸上。
皮晗继之前的事说:“小雨是我们盼了许久才盼来的,她突然离世,对我们的打击不小。”
“我们真想去陪她,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没有大人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
“唉。”失去孩子的痛苦,难以明说,皮晗仰头防止流泪,“好在我们撑住了,没去找她。”
孩子需要他们,父母也需要他们。
皮晗父母年纪大了,她又是独生女,若是她不管不顾的离开,她的父母肯定活不下去。
他们每天有时间就会去看孩子的墓,算是一种寄托。
他们在各个寺庙捐钱,希望保佑孩子来世投个好胎。
他们想起孩子,就会烧很多纸钱金元宝别墅等给女儿。
还给女儿烧很多纸仆人,希望纸仆人帮他们照顾女儿。
皮晗听别人说多做好事,能给孩子积福,他们把闲钱全部捐出去。
可惜,他们不久前才知道他们捐的钱,被贪了,从此他们再也不捐款。
他们钱花的不少,该买的都买了,按理来说,女儿在地府应该过得很好。
但他们梦到女儿哭着喊着说很疼。
这可把胡想和皮晗心疼坏了,他们一直把孩子当宝,从不舍得说孩子一句重话,更别提让孩子受苦受累。
鬼的事,得找大师,皮晗花大价钱找过道士,还找过和尚,钱花出去了,没一点用处。
晚上夫妻俩还做梦梦到孩子哭得很悲伤,说她很疼很疼。
他们只能干着急,急得他们口腔全烂,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觉。
昨晚夫妻俩梦到女儿身上有鞭伤,右手指甲盖被拔掉,膝盖处磨的鲜血淋漓。
皮晗看到女儿的惨状,心疼的没法呼吸,晕死过去。
女儿在地府受罪!
皮晗已经泪如雨下,她尽量说清楚。
“大师,我女儿才五岁,我看着她长大,她没作恶,她不应该在地府受罚啊!”
作为母亲,皮晗恨不得立马死去,替孩子承担惩罚。
[我滴妈呀,鞭伤,拔指甲,地府这么凶残吗?]
[嘶,我觉得不像地府的惩罚,反而像是被其他鬼欺负了。]
[也有可能小孩子作恶多端,地府看不下去,惩罚她。]
苏凝闻言神情严肃,“在地府受罚的鬼不会托梦给亲人。”
“我观你们面相,乃是大善之人,你们的孩子并非罪恶之人,不会在地府受罚。”
皮晗迫不及待地问:“那小雨为什么受伤?”
小孩子身上的鞭伤触目惊心,指甲还被拔了。
她的孩子啊!
皮晗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得难以呼吸。
苏凝低眸沉思道:“地府那边没有惩罚,那就是她的尸体这边出现了问题。”
“这样吧,你们先带我去看看孩子的坟墓,如果不是墓出现问题,就是孩子的尸体有问题。”
两人立刻赶去墓地,他们在墓地买两块地,一块是他们的,另一块是孩子的。
他们当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孩子一起走。
皮晗距离墓地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为了跟孩子相处,她专门买的离家近的墓地。
闲来无事去看看孩子,想孩子了也能很快见到孩子,跟孩子说说话。
晚上车不多,没堵车,他们开的速度又快,很快来到墓地,墓碑上的女孩满脸笑容,看起来很可爱,是个幸福的女孩。
[哇塞,好可爱的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天真无邪,父母肯定给了她很多爱。]
[你们怎么能看出来父母给她很多爱?]
[因为我见过没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缺爱的孩子和不缺爱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面相不一样,就算不懂面相的人,也能看出来孩子缺不缺爱。
缺爱的孩子眼睛一潭死水,根本没有光。
皮晗拿着手机绕坟墓一圈,她的极慢,“大师,坟墓有问题吗?”
“没出问题。”死人看不出面相,苏凝没办法从小雨身前的照片看出她为什么受罚。
苏凝低眸没说话,她尝试召唤小雨上来说清楚原因。
然而,没召唤上来。
有另外一道气息阻止小雨上来。
苏凝斟酌片刻,说:“你女儿在地府被其他鬼欺负。”
皮晗闻言腿脚发软,“怎么会……”
胡想听不得女儿受欺负,他怒气冲天,“他老子的,别拦我,我今天一头撞死在这,我倒要看看,哪个龟孙欺负我闺女。”
“奶奶的,等我去地府,我非得打死那个龟孙。”
说着说着,胡想就要一头撞死在墓碑上。
“你冷静点。”皮拽住胡想,胡乱扇两巴掌,把胡想扇成鹌鹑。
[嘶,我愿称皮晗为掌管巴掌的神。]
[没有什么是巴掌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个。]
[大男人毛毛躁躁,性子急不是好事。]
[胡想担心女儿,换作是我,我也跟他一样,自杀去地府为女儿撑腰。]
[地府有鬼差,什么鬼敢乱来?]
[那个鬼真是畜牲,欺负五岁的孩子,丧尽天良,不是人。]
[地府哪来的人,人家是鬼,鬼跟人不一样,厉鬼确实喜欢欺负弱鬼。]
皮晗能不心急吗?
她急也没用,就算她跟胡想一起撞死去地府,他们不能保证守护女儿。
皮晗声音哽咽,把希望寄托于苏凝。
“大师,我……”
“我遇见了,不会不管。”苏凝抬手阻挡皮晗接下来的话。
皮晗满眼感激,“谢谢您。”
胡想摸摸脸,疼,但他的理智回归,不会再大喊大叫去寻死。
“大师,我们给女儿买了仆人,她为什么会被其他鬼欺负?”
苏凝没回答他,“你们绕墓园一圈。”
胡想和皮晗现在全指望苏凝帮助他们的孩子,把苏凝的话当成圣旨。
别说绕一圈墓园,就算绕一圈全国,他们也愿意。
苏凝突然出声,“停。”
胡想和皮晗停下脚步,他们面前的墓碑上是个上年纪的老爷爷。
“大爷爷?”胡想趴在墓碑上看,好像是他家亲戚。
皮晗谨慎地问:“你认识他?”
胡想离墓碑远一些,脸色有些怪异,“他是我大爷爷,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相处时间久,皮晗见胡想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说。
“有屁快放,支支吾吾干什么?”
胡想面色纠结,“他这个人吧,不太好相处。”
说死人坏话不好,还是在死人墓前说坏话。
皮晗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拧住胡想到一块肉,“他或许跟小雨有关,你快说,想起什么说什么。”
涉及小雨,胡想不会隐瞒,他看墓碑的眼神已经变得厌恶。
每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二爷爷是爷爷的兄长,在老家,无论是堂哥表哥,都叫哥,按照所有同辈进行排序。
胡想是父母的独生子,但叔叔伯伯有孩子,所有同辈一起排序,胡想排第五,家里人喜欢喊他小五或五叔。
二爷爷家离胡想家很近,他小时候最不喜欢去二爷爷家,爷爷经常打他,让他去。
爷爷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家族兴旺,个人才会更有更好的发展。
胡想从初中开始住校,跟家里人不亲,感受不到家族观念。
皮晗不想听他们家族的事,她又一巴掌打过去。
“快说重点。”
胡想弱小地捂住脸,加速道:“我说的就是重点,因为家族观念重,我小时候大爷爷就掌管整个家族的大小事物。”
“这使得他做事很霸道,特别喜欢说教,骨子里残留封建思想,不准任何人忤逆他,一旦有人忤逆他,或做错事,他就动家法。”
“他没少打我,黑黢黢的马鞭,抽人特疼……”
声音戛然而止,胡想难以置信地看着墓碑上的人。
脑海里的画面不断切换,一会是小时候被二爷爷打的画面,一会是小雨满身鞭痕,找他们哭泣,让他们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