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夏海岛,小金门,大大担岛,周边海域。
“呵呵”
郑泰的旗舰船首上,另一个壮汉呵呵一笑,有点看不过眼了。
连忙站出来,抱拳拱手,打圆场说道:
“大兄”
“不,户官大人”
“缵绪能带领一支小舰队,好几百人将士,临阵杀敌,已经很不错了”
“本岛上,很多世家将门子弟,都躲到了金门这边,瑟瑟发抖呢”
“甚至是,有些胆怯的,贪生怕死的,害怕鞑子登岛屠城,都躲到了北大武山”
“你看啊”
“那边的料罗湾,就是当年大战红毛鬼的地方”
“那时候的咱们,也是差不多的年龄,勇武方面,其实也好不到哪里的”
、、、
说罢,老海盗郑鸣骏,还特意拱了拱手,点头指向东面的料罗湾。
其中的意思,就是告诉老兄长,大家都是过来人,胆子都是差不多,就不要为难下一代了。
他这个大侄子郑缵绪,已经很不错了,20多岁,就敢领兵作战,即便是贸易船队。
要知道,延平王世子,也是躲在本岛王府,周边一大堆将校,做他的乖宝宝呢。
“哎”
老杀胚郑泰,忍不住的深叹一口气。
遥望前面的料罗湾,陷入了沉思,仿佛想到了当年的热血豪情,意气风发。
“你们啊”
“现在是什么世道啊”
“30年前,朝廷社稷安稳,咱们是海上讨生活,难度不大的”
“”现在啊
“你们再看看,鞑子清妖,都杀上门了,这要是有个万一”
“哎”
、、、
说到这里,郑泰突然闭嘴了,知晓不合时宜,更怕打击军队士气。
停下来以后,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外海,下方镇海卫方向。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的,那边出现一支舰队,打着大明王朝的五方战旗啊。
“大兄”
“不哦,是户官大人”
“咱们还是发兵吧,不能全部聚在这里”
“鞑子南下的联合舰队,船多人多,少说也大几百艘,甚至是上千艘”
“辅明侯那边,兵力战船,肯定还不如咱们”
“这万一,他那边要是顶不住,鞑子就会冲进小金门”
“又或是,鞑子绕道料罗湾,咱们也会陷入被动”
“再有一点”
说道这里,郑鸣骏看着犹豫不决的大兄,又看了看本岛方向。
再想了一下,继续抱拳开口劝说道:
“户官大人”
“末将,要是没记错的话”
“早上到响午,那都是大退潮”
“延平王,洪都督,陈鹏那边,都会陷入被动”
“咱们得速战速决啊,拖延下去,本岛就危险了”
“户官大人,大兄”
“切莫犹豫了,尽快发兵吧,两边都得派出一部分兵力”
“这要是贻误战机,推诿不前,消息一旦传出去,以延平王那边”
“末将就怕、、”
说到最后,脸色发急的老杀胚,突然就住口了,左右看了看,脸色讪讪,咽了咽苦水。
还好,他们这一条旗舰战船,都是自己人,属于郑泰的贸易船队。
是啊,郑鸣骏确实是急眼了,担心郑泰贻误战机,被延平王处置责骂。
十几年来,郑氏内部,几经波折,延平王的狠辣果断,有目共睹啊。
最近啊,不知道怎么的回事,他的大兄,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的沉默寡言,经常唉声叹气了,尤其是出使云南以后,回来就全变味了。
以前,这要是遇到海战,那股子拼命三郎的架势,早就爆了,先冲上去干一炮再说。
“哎”
眼神犹豫,目光闪烁的郑泰,看着脸色发急的弟弟,又是深叹一口气。
“二弟啊”
“你说的这些,为兄都知道”
“你的担忧,为兄也清楚”
“但是,有一些事情,你就不清楚了”
、、、
弟弟说的大退潮,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他也不敢大打出手,得给自己留点后路啊。
上一次,郑泰出使云南昆明,回来以后,把所有的见闻,都告诉了延平王。
但是,延平王沉默了,没有答复西南朝廷的问题,关于归还大明宗室的要求。
很自然的,所有的属臣,包括郑泰在内,也就不敢再提了。
于是,心有顾忌的郑泰,在这一次的金夏备战,也开始有所保留了。
他的贸易船队,有500多艘,战船,商船,运输船等大中小船只,将士,水手近万人。
但是,郑泰只调回来了一部分精锐,其他的兵马装备,全部留在了日本长崎驻点。
没错的,老辣的郑泰,不敢陪延平王疯狂下去,得留点退路了。
道理太明显了,延平王想法,或者是郑氏集团的野心,有点太大了,郑泰玩不起。
本来,延平王上位的时候,就收拾了一大堆叔父族人。
郑泰之所以没有被收拾,估计也是因为财源问题,控制着不少贸易航线。
看一看吧,厦门郑氏海盗集团,以前有70多个镇。
北伐过后,剩下了50多个镇,也算是兵多将广,船坚炮利了。
但是,所有的兵镇主将,一个郑氏族人都没有,甚至是世子郑经,也插手不了军事。
如此延平王,郑泰确实是怕了,已经开始慢慢的往长崎转移资产老本,以防不测。
再有一点,现在是明清两国的生死国战,一山不容二虎。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老大和老二打架,打生打死。
老三左顾右盼,首鼠两端,祸及央池,很容易被人随手就收拾了。
倘若,延平王要是有心,向西南鞠个躬,低个头,所有的麻烦,瞬间就没了。
所以说,既然这个延平王,如此狠辣绝情,不顾及郑氏族人。
那他郑泰,也不是傻帽,没必要为延平王死战,搭上自己30多年的积蓄。
“行吧”
“那就发兵”
“擂鼓,打旗号”
“缵绪,你也去传令吧”
“传令信武镇林福”
“统领本部人马,穿过小金门,驻守五沙角附近,伺机增援辅明侯”
“传令礼武镇林顺”
“统领本部人马,东出料罗湾,监视外海鞑子水师,一举一动”
“其他三个镇,还有咱们自己的人马,全部按兵不动,等候鞑子水师主力的大决战”
、、、
二弟郑鸣骏说的对啊,再怎么担忧,也不能让延平王抓到痛脚。
该出兵的时候,就得果断出兵。
反正,延平王配属的五个镇,都不是郑泰的嫡系,先让他们先上吧。
没得办法,没了郑氏集团,他郑泰也不好过,必然成为流浪狗,真正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