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萌萌因为这件事大动肝火,朝着杨建国就骂。
夏大姐赶忙过去拦住了苏萌萌,叹了口气说,“算了吧萌萌。算了。杨建国也挺可怜的,就别给他发火了。你先去屋里,我跟小静来跟他说,好不好?”
陈静这时候也走过去,看着苏萌萌说,“算了吧萌萌。他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自从他和林柔的事儿结束以后中间这么几年,确实没有提过这件事,相处下来也都挺好的。平时林柔有个什么事儿,杨建国跑的比谁都快,对林柔也不错。咱没必要这么对他。”
杨建国被苏萌萌骂了以后,也没反驳,只是表情十分沮丧的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垂头丧气的。
苏萌萌见陈静和夏大姐都这么劝慰自己,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不过,苏萌萌依旧是有些不太乐意的说道,“我知道,他一直对林柔姐不错。可他要是真的还喜欢林柔姐,就不该这么做。哪怕他媳妇没钱看病了,也不该来找林柔姐的。他这样算什么事?”
“算了。不说了。让他自己在外面待着吧。我估计林柔姐还不知道杨建国找她的事儿。咱们回店里,别搭理他了。”苏萌萌说罢话,直接拉着陈静和夏大姐就往酒店里面走。
杨建国一脸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也没拦着陈静她们不让她们进屋。
等到陈静她们都走到了酒店里面以后,杨建国从兜里摸出来半包皱皱巴巴的烟,就这么点着,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接着抬起头来,凝望着远处。
看着看着,他的嘴唇便开始发抖。
眼泪也有些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杨建国哭,倒不是因为心疼他媳妇。
他只是忽然觉得,他自己出来打工多年,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报应吗?
杨建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关于他媳妇的事儿,其实杨建国在得到了医生的通知后,第一反应反而是松了口气。
对于一个已经躺在床上几年的植物人,即便是多器官衰竭,一下子要了命。可这对于一个植物人病人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
孙兰兰她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好几年,除了有意识,别的什么也干不了。难道她就不痛苦吗?所以杨建国觉得,死,其实真的是一种解脱。
是对孙兰兰的解脱,也是对杨建国的一种解脱。
但孙兰兰的母亲不答应,她逼着杨建国筹钱救孙兰兰,她说只要自己的闺女还有一口气,她也要把自己的闺女救回来,哪怕只有一口气就这么躺在床上,那也是自己的一个念想。
杨建国的丈母娘说,“她从一出生时候就是这样躺在床上,我这个当妈的伺候了她几年。现在她病了,还是躺在这个床上要我来伺候。谁让这是我闺女呢,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我闺女走在我前面!”
一开始杨建国听了丈母娘的这几句话后还不理解,觉得有点想不通。
可随着后来时间久了,杨建国才明白。
只不过到现在这么几年了,不只是杨建国,就连他丈母娘也确实是伺候够了。时不时的也会发发牢骚,发发脾气。
甚至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说,躺在这里动也动不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等什么时候我不行了,我拉着我闺女一起走!
杨建国丈母娘的这些话,说了很多次,杨建国也始终不觉得有什么。
包括这次出来借钱,杨建国也是被逼的。
只不过他现在站在这里,却见不到林柔。
除了林柔以外,他真的不知道谁还能一下子给他一两万块钱。
甚至他心里也深深的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是林柔欠自己的。
可不这么想,不这么说,杨建国又觉得自己要钱要的都不硬气。
再加上等了半天也见不到林柔,陈静她们也不肯告诉杨建国林柔在哪。所以杨建国一生气,脑子一热,这才说出了那些话。
此时此刻的杨建国还坐在酒店外面的台阶上。
眼前的地面上已经被一层烟灰覆盖,脚下的位置,也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烟头。
一阵清风吹来,轻轻的将地上的烟灰卷起,然后一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地面被吹的干干净净,似乎杨建国刚刚弹过的烟灰也已经不存在了。
杨建国再次点燃一支烟,嗓子早已经嘶哑,干裂。
可他除了抽烟,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是可以缓解他心底压抑的情绪。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最后一支烟抽完。
可他心底压抑的情绪,始终没有缓解。也在烟被抽完的第一时间,再次肆虐的跑出来,袭卷着杨建国的身躯。
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也都像是那慢慢燃烧的香烟,在一点点的消散。
……
回到酒店里的陈静和夏大姐,也没有因为离开而静下心来。
苏萌萌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杨建国,气不打一处来的说,“真是服了他了。我看他今天一天都不走了,林柔姐不回来,他肯定就会坐在这里一天!”
夏大姐对于生离死别的事情,不能说是司空见惯,但也经历了不少。
她沉沉的叹了口气说,“其实说句不该说的。杨建国媳妇现在都还是植物人,如果这个时候人没了。对他们谁都是一种解脱。人都那样了,救不救,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静点点头说,“是啊。站在一个旁人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这么回事。可如果把自己替换成杨建国的话,或许咱们也会跟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姐妹几个就这样不停的闲聊着,时间也渐渐的消散。
很快就来到了中午的十一点多。
杨建国依然蹲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苏萌萌看了眼时间,然后伸了个懒腰说,“快晌午了。先随便弄点吃的算了。等林柔姐回来,也等小颖她们睡醒了,咱们晚上再一起吃好的,好好喝点!”
夏大姐这时候站起身来说,“那我去煮点挂面,咱们凑合吃点!”
就在夏大姐说罢话,站起身来刚打算走去厨房的时候。
陈静突然惊呼一声说,“你们看,那是林柔的车吧?林柔回来了!”